第4章

帛书拓本------------------------------------------，沈寂靠在床头，没过多久，门就被敲响了。“进。”，手里还捏着那张复印件，眉头皱得比刚才更紧了。他没客气，直接坐在沈寂的床边，把纸递到我面前：“你刚才也看了，这东西你怎么看？”，还是那半真半假的拓本，语气没什么起伏：“仿的，但不是全假。”：“你也看出来了？我就说！这拓本的纹路，和我爷爷笔记里的有点像！我明天打算去找我三叔问问，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他的眼神里带着点期待，还有点藏不住的兴奋。我知道，这趟去找三叔，就是他真正踏进这趟浑水的第一步。而我，已经站在岸边，看着他往水里走了。，沈寂点了点头：“可以。”，意识还陷在半梦半醒里，就听见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屏幕亮起来，是三叔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几行字："9点，鸡眼黄沙。""好东西，速来。"，任由手机震完最后一下，屏幕暗下去，继续闭眼睡觉。，房门就被推开了。，整个人压在沈寂身上，胳膊晃着我的肩膀，声音里全是急慌：“沈寂！快起来！我三叔发消息了！”，等缓过劲了，才慢悠悠睁开眼。窗外的天光刚亮，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点，落在他脸上——眼睛亮得像烧着了，连耳尖都透着点兴奋的红，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
“几点。”他声音哑得厉害，没动，就这么躺着看吴斜。
“七点多！我三叔说九点在鸡眼黄沙见，我们得赶紧走！”他晃我的力道又重了些，“快起来快起来，晚了好东西就没了！”
沈寂看着吴斜眼里那点藏不住的兴奋，忽然有点想笑。
他不知道，所谓的“好东西”，从来都不是什么古董，是这趟会把他拖进无底深渊的开头。而我，只能陪着他，一步步走下去。
沈寂伸手按住吴斜晃他的胳膊，指尖的力道收得稳，没让他再乱动。
“知道了。”沈寂坐起身，揉了揉眉心，“别晃了，我起来。”
……
收拾好下楼，吴斜早已开着他那辆旧金杯等候。我们一同乘车赶到三叔住处外，将车子停在街边，索性步行往巷内走去。
行至一处拐角，两人迎面撞见一道身影。
吴斜目光径直落在对方后背的长刀上，而我视线凝在来人身上，不由得微微晃神，心底心绪骤然微动。
他知晓前路所有剧情走向，可在此刻见到这人，依旧难以平静。
巷间薄雾散尽，天光彻底亮开。
抵达三叔小院时，院门虚掩着，一推就开。
院里没什么规整景致，带着常年混迹江湖、随性自在的凌乱气息，屋内传来一点零碎动静。两人一前一后踏进屋里，吴三醒正懒散地倚在桌边，桌上摆着两盒刚拆封的披萨，热气袅袅，香气瞬间漫满整间屋子。
看见两人进来，吴三醒抬眼，眉眼带着惯有的戏谑，挑眉打趣。
“总算来了，等你们半天。”
吴斜一进门就惦记着早上短信里的话，满心都是错过的宝贝，当即垮着脸开口，语气又急又可惜：“三叔，早**说的好东西呢？你怎么不帮我多留一下！那可是上好的龙脊背啊！”
吴三醒被他急切的模样逗笑，无奈摇了摇头，抬手点了点桌上的披萨，语气嫌弃又宠溺，典型的口是心非。
“急什么，东西跑不了。先吃点东西垫肚子，特意给你们买的，知道你们两个小年轻嘴刁，就爱这些洋垃圾。油大没营养，偏偏百吃不厌。”
吴斜心里还惦念着龙脊背，却也抵不住肚子饿，快步凑上前，伸手拿起一块披萨，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反驳：“好吃就行，管那么多干嘛。”
沈寂站在身后，浅浅弯了弯眼，没有主动去拿，只是安静立着，姿态温和有礼。
吴三醒瞥见他这副沉稳安静的模样，无奈摇头，主动推过一盒：“吃吧，别站着了，专门给你俩备的。”
两人顺势坐下，简单填了几口肚子。
匆匆吃完，吴斜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急切，立刻收敛了闲散神色，从口袋里小心翼翼掏出那张拓本复印件，平铺在桌面上。
他俯身盯着纸上扭曲晦涩的古文字，眼神认真又专注，褪去了方才的少年稚气，字字清晰地说出自己的见解。
“三叔，你看这个。我仔细比对过爷爷的笔记，这张拓本是半真半假。纹路和记载的涸州帛书高度重合，但上面几处符号是后人刻意补改的，刻意仿得逼真，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
吴三醒闻言，神色微微正色，伸手拿起那张复印件，指尖摩挲纸面，细细端详。
一旁的沈寂适时开口，声音清浅温和，恰到好处附和吴斜的说法。
“吴斜看得没错。修补的痕迹很隐蔽，字形气韵生硬，和原版古字的底蕴对不上，确实是后期伪造拼接的。”
有了沈寂的佐证，吴斜更是笃定自己的判断，抬眼直直看向吴三醒，眼里满是恳切与期待。
不等三叔开口，他立刻趁热打铁。
“三叔，这拓本绝对有问题，背后肯定藏着东西。”
话音落下，一旁沉默的沈寂，也微微前倾身子。
素来清冷淡然、极少求人示弱的人，此刻眼底带着几分柔软的恳求，语气诚恳。
“三叔，既然这事牵扯旧线，你这次若是要下地，能不能带上我和吴斜？我们不会拖后腿，想跟着一起去看看。”
吴三醒看着眼前一急一静两个少年，盯着桌上真假难辨的古拓本，指尖缓缓摩挲着纸页说。
“问我没用，你打电话问问**爸，看他同不同意。”
吴斜的脸瞬间垮了：“三叔！我爸要是同意，我还来问你？”
他往前凑了凑，胳膊肘往桌上一撑，眼巴巴地盯着吴三醒，“你就带我去吧！我都研究过了，这拓本肯定和我爷爷笔记里的东西有关，不去看看我睡不着！”
一旁的沈寂也微微前倾了身子，语气比吴斜的软磨硬泡更稳，却带着同样的坚持：“三叔，我们不会添乱，就跟着长长见识。”
吴三醒被两人缠得没办法，弹了弹拓本，又看了看眼前这一急一静的两个少年，终于松了口：“行了行了，知道了。但丑话说在前头，这趟不是游山玩水，出了事我可顾不**们。”
吴斜眼睛瞬间亮了，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谢谢三叔！”
吴三醒白了他一眼，摸出手**了个电话，三言两语交代完，回头冲两人道：“我找了两个伙计，一个叫攀子，一个叫大奎，都是道上稳当的老人，跟着他们别乱说话。还有个朋友托来的人，姓张，话不多，本事硬，到了地方你们别惹他。”
没一会儿，两个壮汉推门进来。攀子脸上带疤，眼神利落；大奎看着憨厚壮实，手里拎着几个鼓鼓囊囊的背包。吴三醒简单介绍了两句，两人冲吴斜和沈寂点了点头，没多话，手脚麻利地整理起装备。
吴三醒自己拿着拓本复印件，坐在桌边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念有词。沈寂站在一旁，没出声，只看着他指尖在纸页上划过。没几分钟，吴三醒就拍了下桌子：“成了，地址找着了，明天一早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