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战后探线索，暗处藏危机------------------------------------------。，巷子里就剩下喘气声——凌清月的，还有地上那些匪徒的。她的喘是累的，他们是疼的。，光斜斜地打过来，把影子拉得老长。她靠着墙站了会儿，等心跳慢下来，才低头看自己。，是刚才混战中被匪徒兵器剐蹭的。还好没伤着肉，就是布料可惜了——这身白衣还是刚穿来的，现在脏得没眼看了。。，一个个探头探脑地出来了。先是个小孩，扒着门缝往外瞅，眼睛瞪得溜圆。接着是那个老汉，拄着根棍子，颤巍巍地走过来。，又看看地上散落的兵器，表情复杂得很——有感激，有害怕，还有点……敬畏？。，从地上捡起个水囊——不知哪个匪徒掉的。晃了晃，还有半囊。拔开塞子，仰头灌了几口。，带着股铁锈味，但能解渴。“这些人，”她顿了顿，“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这人还趴着，但眼皮在颤——明显是在装晕。。，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另一只眼偷偷睁开条缝，看见凌清月，瞳孔猛地一缩。
“醒了？”凌清月问。
刀疤虎嘴唇哆嗦着，突然“噗通”一声翻过身，跪在地上就开始磕头：
“女侠！姑奶奶！祖宗！我错了！我真错了！”
他磕得砰砰响，额头撞在地上，血和泥混在一起，糊了一脸。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我该死！我混账！”
旁边几个还能动的匪徒也跟着爬起来，跪成一排，磕头如捣蒜。
“把小的当个屁放了吧！”刀疤虎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保证！保证再也不来了！我回去就金盆洗手！我回家种地去！”
凌清月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刀疤虎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磕得更响了：“女侠！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一条狗命！我家里还有八十**……”
“**真八十了？”凌清月突然问。
刀疤虎一愣：“啊？”
“上次你说**七十，这才过了半年，就八十了？”旁边一个年轻汉子嗤笑，“**长得挺快啊？”
围观的百姓里有人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刀疤虎脸涨成猪肝色，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凌清月弯腰，捡起地上那把刀——是刀疤虎的，刀柄上还刻着个“虎”字。
“你们老巢在哪儿？”
“在、在北边山里……黑风寨……”
“多少人？”
“三、三百多……不，四百！有枪的有一百多……”
“刚才那个***，是你们老大？”
“是、是我们二当家……大当家在山寨里，没、没来……”
凌清月心下一沉——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这麻烦还没完。
她掂了掂手里的刀，突然问：“你们平时抢来的东西，都放哪儿？”
刀疤虎眼神闪躲：“都、都上交了……”
“上交？”凌清月刀尖在他脖子前一寸停住，“我数三声。一……”
“在地窖！寨子后面有个地窖！”刀疤虎脱口而出，“粮食、银元、枪……都在里头！”
“钥匙在谁那儿？”
“大、大当家随身带着……”
凌清月记下了。她把刀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刀疤虎吓得一哆嗦。
“滚吧。”她说。
刀疤虎愣了一下，随即狂喜：“谢、谢谢女侠！谢谢……”
“等等。”凌清月又叫住他。
刀疤虎僵在原地。
“回去告诉你们大当家，”凌清月看着他，声音很平静，“他要是不服，随时来找我。但要是再让我知道你们抢老百姓——”
她脚尖一挑，地上的刀飞起来，落在手里。手腕一抖，刀身“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这就是下场。”
刀疤虎腿一软，差点又跪下：“不、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滚。”
一群匪徒连滚带爬地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凌清月看着他们跑远，这才转身看向那些百姓。
一个老人颤巍巍走过来，就要跪下。
凌清月伸手扶住：“别。”
“女侠……”老人老泪纵横，“谢谢，谢谢您……”
“快走吧，”凌清月声音有点哑，“这里不能待了。”
“女侠……”那老汉凑过来，压低声音，“您……您要不去家里歇歇？虽然破，好歹能避避风。”
凌清月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确实得找个地方缓缓。而且，她得打听打听消息——关于瑶瑶的，关于这附近地形的，关于黑风军的。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从地上捡起一把还算完好的长枪，掂了掂，背在肩上。
然后又捡了把短枪，插在腰后。
弹匣也摸了几盒。
等她直起身，身上已经挂满了“战利品”。
一个半大孩子看着她，小声问：“姐姐，你要去打仗吗？”
凌清月笑了笑，没说话。
她只是看向巷子外。
天快黑了。远山成了模糊的轮廓，像伏在地上的巨兽。
瑶瑶，你到底在哪儿。
凌清月站起身。天色又暗了一层，暮色像灰扑扑的纱，罩下来。百姓们开始默默收拾，把匪徒身上的零碎搜走，把还能用的门板扶起来，把血迹用土盖上。一种熟悉的、大战后的疲惫和空虚，慢慢爬上她的骨头缝。
但内息在经脉里缓缓转着，比之前更流畅，更沉实。对凝寒柔丝那种如臂使指的感觉，也更深了。绝境是磨刀石，这话不假。
只是前路……她抬眼望了望西边天际最后一丝暗红，像凝固的血。找楚思瑶是大海捞针，自己也需要一个地方喘口气，恢复，弄明白这乱世到底是个什么局。
她长得扎眼，这她知道。一路走来，那些黏在身上的视线，贪婪的，估价的，不怀好意的，她都能感觉到。能打发就打发了，打发不了的……她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袖口内缘有一点极淡的、洗不掉的血锈色。
得有个落脚处。不是客栈，得是个能暂时遮风挡雨，让她能放下一点警惕，好好调息的地方。
她正想着，忽然听见——
又一阵马蹄声。
这次是从另一个方向来的。
声音很急，很快，而且……不止一匹马。
凌清月脸色一变，闪身躲到墙后，从墙缝往外看。
巷子另一头，尘土飞扬。
又一队人马，正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这次，她看清了旗子——
不是黑风军的虎头旗。
是面青底旗，上面绣着个她不认识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