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他的小哭包,他的小祖宗  |  作者:帝尊行  |  更新:2026-06-03
噩梦------------------------------------------。,天已经黑了。她没打车,一个人在街上走了很久,走到脚底发疼,才拦了一辆车。。她洗了澡,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两秒,三秒——。。这次多撑了几秒,但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陆听澜擦掉她眼泪的手,粗糙的指腹贴着她的颧骨。。,枕头的形状换了又换。她把被子拉过头顶,又掀开。她开了灯,又关了。关了,又开。,她放弃了。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回放——。,是张明远发来的:“棠棠,陆听澜偷了我的钱,被我抓到了。你要是不来,我就报警了。”。。她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他宁愿自己饿着,也不会拿别人一针一线。可是张明远说得言之凿凿,还发了一张照片——一个信封,鼓鼓囊囊的,里面装满了钱。。,陆听澜被人按在地上,满脸是血。张明远站在旁边,脚踩着他的后背,笑着说:“棠棠,你看,他就是个小偷。”
“我没偷。”陆听澜抬起头,嘴角的血滴在地上,他的眼睛看着她,“温棠,我没偷。你信我。”
她信。她想说“我信”,可是张明远开口了:“不信报警。让**来判断。”
报警。
那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脑子里。她害怕。她害怕陆听澜被打,害怕事情闹大,害怕——
害怕她帮不了他。
所以她报了警。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陆听澜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不是愤怒,不是恨,是不解——他不理解,为什么她不信他。
**来了。
陆听澜被按着头塞进车里,他回头看她,眼神从不解变成了绝望。
那不是看**的眼神,那是看她——温棠——的眼神。
车门关上了。
警笛声响了。
然后,她再也没有见过他,直到七天前的那个夜晚。
温棠猛地睁开眼睛,枕头湿了一**。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的,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窗外的天还是黑的,手机屏幕亮着,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她深吸一口气,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头。
出租屋的灯早就关了,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线。
陆听澜在梦里。
他梦到了**——不是一辆,是一排。红蓝灯交替闪烁,刺耳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把他吞没。
他梦到了**。冰凉的金属箍住手腕,咔嚓一声,锁死了。他挣不脱,喊不出声。
他梦到了铁门。厚重的铁门在他身后关上,砰的一声,然后是锁芯转动的声音——咔嗒。咔嗒。咔嗒。
三声。每一声都像锤子砸在心脏上。
然后,黑暗。
无尽的黑暗,像禁闭室那样,没有窗,没有灯,没有声音。他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
突然,黑暗里出现了一个人影。
温棠。
她站在他面前,穿着白大褂,脸上全是泪。她张了张嘴,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声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越来越快,越来越响,像咒语一样缠绕着他,让他喘不过气。
“够了。”他想喊,喊不出声。
“够了!”他猛地睁开眼睛。
天花板上的灯线在晃,窗帘被风吹起来,惨白的路灯光扫过他的脸。他浑身是汗,后背湿透了,T恤贴在皮肤上,黏腻冰凉。
他蜷缩在墙角,抱着膝盖,跟梦里的姿势一模一样。
浑身在抖,牙齿打架。
这不是第一次了。从出狱到现在,这样的噩梦隔三差五就会来一次。每次醒来,他都要花很长时间才能分清梦和现实。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一,二,三,四,五——
没用。
还是抖。
他摸到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来,刺得他眯了眯眼。他划开锁屏,手指在通讯录上停了很久,然后翻到了一个对话框。
空的。
没有聊天记录,没有添加好友。
但他能找到她的微信号。他早就找到了——出狱第一天就找到了。他甚至知道她的头像是一张她笑着吃糖葫芦的照片,扎着马尾辫,眼睛弯弯的,跟十七岁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拇指悬在“添加到通讯录”上,没有按下去。
“温棠,”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你是不是也在做噩梦?”
没有人回答。
出租屋里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
他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
——
第二天上午,医院心理科诊室。
温棠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十分钟。她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笔,面前摊着病历本。她的眼睛红肿,遮瑕膏盖不住黑眼圈,脸上的腮红打了两层,还是遮不住苍白。
门被推开了。
陆听澜走进来,穿着昨天的黑色卫衣,脸色也不好——眼底乌青,颧骨上的淤青还没退干净,新添的胡茬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五岁。
他看了一眼她的脸,没说话,坐到了沙发上。
“陆先——”她顿了一下,“昨晚睡得好吗?”
他没回答,反问道:“你睡了?”
她握着笔的手指紧了紧。
“睡了。”她说。
“骗人。”他说,声音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你眼睛肿了,遮瑕膏太厚,腮红打了两层。你昨晚没睡。”
她的笔在病历本上划出一道痕。
“你呢?”她没反驳,抬起头看他的眼睛,“你睡了?”
陆听澜靠在沙发上,偏过头,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里有血丝,也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睡了,”他说,嘴角勾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点自嘲,也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梦到你了。”
她沉默。
诊室里安静得能听到日光灯嗡嗡的响声。
她低下头,在病历本上写了几个字,笔尖戳破了纸。她没有抬头,她怕自己一抬头,眼泪又会掉下来。
“下次,”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很轻,“梦到我的时候,能不能梦点好的?”
他没回答。
她抬头的时候,发现他在看窗外,阳光照在他侧脸上,把伤疤照得很清楚。
“不能。”他说。
诊室的钟响了,指针指向十点整。
治疗时间到了。
但她知道,今天的治疗,什么都不会改变。就像昨晚的噩梦,醒了还会再来。
就像他梦到她,她也梦到他。
两个睡不好觉的人,在同一个城市的两端,做着同样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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