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
「你劝旁人宽心的话，倒像给自己找好了退路。」
他的指节扣得更紧。
「我没有。」
我轻轻掰开他的手指。
「那南苑的姑娘呢。」
雨水从檐角落下，砸在青石上。
陆闻舟没有答。
宋檀被钟宁安置在她家的别院。
我回到陆府时，天色快亮。
陆闻舟一路沉默。
进门时，陆夫人身边的管事嬷嬷已经等在垂花门外。
她看见我衣摆上的泥水，眉头立刻皱起。
「少夫人，老夫人请您过去。」
陆闻舟开口，「她累了，明日再说。」
嬷嬷低头，「顾姑娘也在。」
陆闻舟的脸色又沉下去。
我原本想回房换衣。
听见这三个字，反倒停住。
顾绵。
南苑那几位姑娘口中的顾姑娘。
也是陆闻舟每次离府都要去见的人。
我跟着去了寿安堂。
屋里炭盆烧得旺。
陆夫人坐在上首，手里拨着佛珠。
她身边坐着一个穿浅杏色衣裙的女子，面容柔顺，眼睛哭得有些肿。
她看见陆闻舟，立刻起身。
「闻舟哥哥。」
那声哥哥叫得很熟。
陆夫人拍了拍她的手。
「坐着，你身子弱，别动。」
我站在堂中，湿发贴着脖颈。
无人叫我坐。
陆闻舟看了我一眼，皱眉吩咐丫鬟，「给少夫人拿个手炉。」
陆夫人把佛珠往桌上一放。
「她还知道自己是少夫人。」
丫鬟不敢动。
我收回视线，规规矩矩行礼。
陆夫人冷声道，「新妇夜不归宿，跟外男拉拉扯扯，还闹到听月馆。林栀，林家没人教过你规矩。」
顾绵立刻低声劝。
「伯母，林姐姐也许是有苦衷。」
这话比不劝更难听。
陆夫人看我的眼神更重。
「什么苦衷能让她去那种地方。」
钟宁若在，必定会把茶盏摔过去。
我只说，「我去救人。」
陆夫人笑了。
「救人救到男人袖子里。」
顾绵轻轻咳了两声。
陆闻舟立刻走过去，「怎么又咳了。」
她摇头，「不碍事，只是昨夜听说林姐姐出事，急着过来，吹了风。」
陆夫人满脸心疼，「你看看人家。绵绵自己身子不好，还惦记着陆家的脸面。」
我看着陆闻舟扶顾绵坐下。
手炉终于被丫鬟送来，却先递到了顾绵手里。
顾绵捧着手炉，像才反应过来。
「这是给林姐姐的吧，我一时没注意。」
她把手炉递过来。
指尖在炉盖上一拨。
滚烫的铜盖滑下，烫在我手背上。
我后退半步，手背立刻红了一片。
陆闻舟伸手要看。
顾绵先红了眼。
「我不是故意的，林姐姐，你别怪我。」
陆夫人拍桌。
「你委屈什么，烫一下而已。她昨夜做出那等事，难道还要全家哄着她。」
陆闻舟的手停在半空。
我把手收进袖中。
「顾姑娘不必哭。」
「手炉是陆家的，铜盖是自己掉的，和你无关。」
顾绵脸色白了白。
陆夫人没听出话里的刺，只道，「算你还识趣。」
陆闻舟盯着我的袖口。
「我送你回房上药。」
顾绵轻声说，「闻舟哥哥，伯母昨夜也气了一夜。」
他脚步顿住。
我替他做了选择。
「不劳烦少东。」
我转身离开寿安堂。
走到门口时，陆夫人叫住我。
「明日顾家来谈南苑女学的善款，你也在旁边听着。」
「绵绵为了收留那些无依女子，跑前跑后，你该学学她的宽厚。」
我停了停。
南苑女学。
原来那几个夜里不吃饭的姑娘，在陆夫人口中成了顾绵的善举。
我回头看了顾绵一眼。
她低着头，唇边有一点压不住的得意。
我的手背起了水泡。
丫鬟小桃给我上药时，气得眼圈发红。
「少夫人，您就该告诉少东，是顾姑娘拨的炉盖。」
我看着药膏在伤处化开。
「他看见了。」
小桃不说话了。
看见了还不护，比没看见更伤人。
午后，陆府前厅摆了茶。
顾家人来了。
顾绵的父亲顾怀仁，开茶行起家，最会在临江富户中周旋。
他带了厚厚一册账本，说是南苑女学的花销。
陆夫人坐在主位，笑得很和气。
「绵绵心善，这事我们陆家该支持。」
顾怀仁连连拱手。
「陆家大义，临江人人都看在眼里。」
陆闻舟坐在一侧，神情有些倦。
他昨夜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