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后，我才知道我老公最爱躲在人后嚼舌根。
我劝过他很多次。
他不听，还把脏话编到了我妈身上。
我忍到最后，抄起门口压白菜的石墩砸向他。
砸得整栋楼的人都跑出来拦。
婆婆冲过来骂我：「男人嘴上说几句，又没少你一块肉！」
公公也说，邻里过日子，谁家背后不说人，只有我像个刺猬，听不得一句闲话。
后来，我真的不拦了。
毕竟被人堵在院子里扇耳光的，不是我。
我和周远是姨妈介绍认识的。
刚领证那阵，他在外人面前还算体面，见了长辈会提东西，吃饭会给我夹菜，街坊夸他会过日子，我也以为自己嫁了个本分男人。
住到一起不到两个月，我发现他有个毛病。
他看谁都脏。
隔壁住着一个姑娘，在夜校教舞蹈，常常晚上十点多才回来。高跟鞋刚踩上楼梯，周远就放下筷子，朝门口努了努嘴。
「又回来了。这种女人白天不见人，晚上打扮得花枝招展，能干什么正经活。」
我把碗重重放到桌上。
「你连人家姓什么都不知道，少给人扣**。」
周远夹了一粒花生米，嚼得咯吱响。
「我一个男人，看女人准得很。她那裙子短得遮不住腿，谁家老师这么穿。」
「舞蹈老师穿裙子上课，不比你穿拖鞋去单位丢人。」
他脸拉了下来。
「林清禾，你别在我面前装高尚。你们女人最会抱团，明明都不是好东西，还要互相遮丑。」
我起身，把他面前的酒杯收走，倒进水池。
「再让我听见你编排她，我就去敲她门，让你当面说。」
周远拍桌子。
「你敢！」
我看着他：「你嘴这么硬，当面说一句也不难。」
他声音低了些，骂骂咧咧地去沙发上刷手机。
我以为那晚他说几句也就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楼下卖馄饨的田婶看见隔壁姑娘，眼神变了。
「小许啊，年轻姑娘还是要注意名声，夜里少出门。」
许知知手里拎着舞鞋袋，站在楼道口，脸白了白。
周远从我身边经过，故意咳了一声。
我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是不是你说的。」
他甩开我。
「大家都有眼睛，还用我说。」
许知知低着头走了。我听见她鞋跟在楼梯上敲得很急，像被人追着赶。
那天晚上，我把周远堵在厨房门口。
「你给许知知道歉。」
周远正在啃鸡爪，闻言笑了。
「我说错什么了。她要真清白，怕别人说干什么。」
我从他手里夺过鸡爪丢进垃圾桶。
「清白不是拿来给你这种人验的。」
他脸涨红，指着我鼻子。
「林清禾，别以为你嫁进来就能管我。你自己娘家也不干净，**年轻时候给人当保姆，谁知道有没有跟雇主拉扯。」
我盯着他，一时没说话。
我妈二十岁守寡，靠给人带孩子把我养大。她白天在别人家做饭，晚上在夜市摆摊，手指被油烫得没有一块好皮。
周远可以骂我，我还能忍。
他不该提我妈。
「你再说一遍。」
周远以为我怕了，抬高嗓门。
「我说**当年肯定不干净。不然你们母女哪来的钱买房。一个寡妇，天天往男人家里跑，还能有什么好名声。」
我转身走到门口，搬起压白菜的石墩。
周远愣住。
「林清禾，你吓唬谁。」
石墩擦着他耳朵砸在墙上，白灰扑了一地。
他抱着头往外跑，嘴里还喊：「**了，林清禾疯了！」
我拎起扫把追出去。
「你不是爱说吗。出来，当着整栋楼说。」
门一开，邻居们都探出头。
婆婆住在楼下，听见动静跑上来，鞋都没穿稳。
她一把抱住周远，冲我嚷。
「你要反天了。男人说两句闲话，你至于拿东西砸他。」
我把扫把往地上一杵。
「他编排许知知，编排我妈，下一步是不是该编排你。」
婆婆叉着腰。
「我儿子心直口快，他说人也是为人好。你这种媳妇，动不动就打男人，传出去才叫丢脸。」
周远躲在她身后，探出半张脸。
「妈，你听见了，她平时就是这么欺负我的。我要不是念着夫妻情分，早把她赶出去了。」
楼道里有人劝我算了。
田婶端着馄饨锅铲，嘴上说和气，眼睛在我和许知知门口来回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