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约定------------------------------------------。“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全部的真相。”？他不过是一个还没觉醒的六岁孩子，有什么“真相”可以隐瞒？，那也应当是值得高兴的事，超能议会鼓励觉醒，登记管理，纳入培养体系，成为受人尊敬的觉醒者。，就像是呼吸一样自然。，表情不像是在教导，更像是在预警。，盯着窗外那盆源光草发出的幽绿色荧光。，整个旧城区静得只剩下远处城墙源力回路运转的低频嗡鸣。，像一头巨兽沉睡时的呼吸。，想起那些瞬间飙升又迅速回落的数据，想起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画面，七颗颜色各异的源石碎片悬浮在虚空中，每一颗都在嗡鸣，像在等待什么，又像在呼唤什么。？。，江易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江易！快起来！”，清亮而急促，带着一种只有她这种性格才会有的理直气壮。
江易揉了揉眼睛，窗外天已经亮了，他昨晚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睡着，结果今天反而起晚了。
“笃。”
“笃、笃。”
袅袅的清脆足音从门外传来，高跟鞋踩在粗糙的地面上，发出独有的曼妙声，就像是滴滴冷雨打在玻璃上一般，来者的步调也变得愈发急促，回音萦绕间，足音也变得越来越响亮，可以想象踩着这对高跟鞋的主人那修长秀嫩的双足有些焦急地迈动时的娇美步调。
“来了！”
他跳下床，匆忙套上衣服，打开门。
肖溪月站在门外，双手叉腰，马尾辫在晨光里晃来晃去。
她今天穿了一身干净的素色衣服，觉醒仪式要求衣着简洁，避免任何可能干扰源石感应的配饰。
即便如此，她那张天生精致的小脸依然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明亮。
“你不会刚起吧？”
她皱起眉头。
“昨晚没睡好。”
“我也没睡好。”
肖溪月放下叉腰的手，语气稍微软下来一点。
“做了好多乱七八糟的梦，醒来一个都不记得。”
江易没有接话。
他不知道自己做的那些碎片般的画面，能不能被称作“梦”。
那些东西太清晰了，清晰得不像是大脑凭空编造的产物，陌生城市的轮廓，高耸入云的玻璃大楼，满街举着发光小方块的行人，以及某段始终看不清面容的记忆。
那些到底是什么？
他始终没有答案。
距离觉醒仪式还有一个半小时，社区觉醒中心要求所有参试者在八点半之前报到。
两个孩子在各自家里匆匆吃完早饭后，结伴往社区中心走。
旧城区的早晨总是从巷口开始。退休的老人们在源光路灯下慢悠悠地打着太极拳，这套拳法据说在起源之前就存在了，一百年过去，高墙内的人依然在打，只是招式里悄悄融入了一些源力调息的动作。
几个比她俩更小的孩子在巷子里追逐打闹，他们的觉醒日还要等一两年，此刻还不用思考那些大人才会烦恼的事情。
“江易”
肖溪月走着走着突然开口。
“你说如果一个人觉醒了，一个人没有觉醒，还能做朋友吗？”
江易偏头看着她问道：“你怎么突然想这个？”
“我爸说的，他说觉醒者和普通人，终究会走上不同的路。”
肖溪月低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石子在地面上弹跳了几下，滚进路边的排水沟里。
“他说这不是谁看不起谁的问题，而是生活圈子就不一样了，觉醒者要进学院修炼，要接任务，要守城墙，普通人就在高墙里工作生活，永远不出去，两个人的世界会越来越远。”
“所以你担心？”
“我才不担心呢。”
肖溪月抬起头，恢复了那种标志性的灿烂笑容。
“因为我肯定会觉醒，你也肯定会觉醒，我们都能成为觉醒者，所以不存在你说的那种情况。”
“这话是你自己想的还是肖叔叔说的？”
“我自己想的！”
江易笑了笑，没有戳穿她。
肖溪月有一个习惯，每当她紧张的时候，话就会变多，笑容也会变多，像要把不安用声音和表情淹没掉一样。
此刻她笑得格外灿烂，声音也格外清亮。
两个人在晨光中并肩走着，穿过旧城区最后一条巷子，拐上了通往社区中心的主干道。
这条路比平时热闹得多，不时能看到带着孩子的家长往同一个方向赶，脸上的表情有期待也有紧张。
今天是觉醒日。
每个月，超能议会都会在各大城市的社区觉醒中心举办一次统一的觉醒仪式，年满六岁的孩子按出生月份分批参加。
江易和肖溪月刚好在同一个批次，他们的生日只差三天，这也是两个人从小就形影不离的原因之一。
“江易……”肖溪月忽然停下脚步。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
她看着他的眼睛，表情难得认真起来。
“如果我们有一个没觉醒，或者觉醒的能力很弱，另一个也不能嫌弃对方。”
“你刚不是说我们肯定都能觉醒吗？”
“我说的是如果！”
江易看着她涨红的小脸，笑着伸出手。
“好！不管觉醒成什么样，我们一起变强。”
“一起变强。”
肖溪月用力勾住他的小指。
这是他们从小就习惯的方式——用小指勾在一起，代表约定。
从四岁那年的“明天一起去抓虫子到五岁的打架了也要当天和好，”
再到现在，每一次勾手指，他们都认认真真地执行了。
此刻两个六岁孩子并肩站在晨光里，小指紧紧勾在一起，像两棵还未长大的树苗，根系在地下彼此缠绕。
社区觉醒中心是一栋三层高的灰色建筑，外墙比周围的居民楼要新一些，门口悬挂着超能议会的徽章，一枚源石形状的图案，周围环绕着七道不同颜色的光纹，代表七大系别。
门前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孩子们排着队等待验证身份，家长们则聚在警戒线外低声交谈，不时朝入口处张望。
江易和肖溪月排到了队伍的末尾。
“好多人。”
肖溪月踮起脚尖往前看了看，队伍蜿蜒着绕过半个广场，目测至少有七八十个孩子。
其中有些面孔她认得——同社区的玩伴，打过招呼的邻居，还有几个在训练场见过面的预备役学员。
但更多的是陌生人，从其他社区汇聚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