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浮生若梦------------------------------------------，一个狭小的出租屋里。，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手机屏幕上的胜利界面还没有关掉，“MVP”的金色标志挂在他那个Mirage的ID旁边，战绩是12杀1死8助攻。“又赢了啊。”室友兼发小陈朗从床上探出头来，嘴里还叼着一袋薯片，“你这是要冲国服第一？随便玩玩。”苏然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在一边。，配上那双天生含情的桃花眼，看起来温润无害，像是什么人畜无害的小动物。但如果有人看到刚才那三局的回放，绝对不会把“人畜无害”这个词和这个人联系在一起。，太清楚他这副样子的威力了。“你又把你那套‘青衣步’拿出来用了？”陈朗问。，而是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的城市灯火零落，远处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着模糊的光。他已经在这座城市待了两年了——从一个戏曲世家的“叛逆子”到如今的游戏主播兼半职业选手，这条路走得不算容易。，十一岁登台，十五岁拿了省青少年戏曲大赛的冠军。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继承家业，成为苏家***京剧传人。可高二那年，他第一次接触了王者荣耀，然后一切就变了。，说他不务正业。，只是沉默了很久。，说是让他买设备的。，外公站在院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长衫，对着他的背影唱了一段《霸王别姬》——“看大王在帐中和衣睡稳，我这里出帐外且散愁情……”。
不是因为不想回，而是不敢回。
“苏然？”陈朗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嗯。”
“你刚才是不是遇到什么人了？你这状态不对劲。”
苏然沉默了。
确实不对劲。
那三局里遇到的那个镜，手速、意识、节奏都是顶级的。他打了一千多局貂蝉，第一次有人能逼他用出整套云步。那种被步步紧逼的感觉让他的血液都热了起来。
这个人不是普通人。
“遇到一个很强的对手。”苏然说，“可能是职业选手。”
“职业？哪个队的？”
“不知道。但那个镜的操作……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法。”
他走回床边拿起手机，点开那个ID。对方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还挂在那里：你是第一个逼我用出整套走位的人。你很强。
然后他发过去的好友申请还没有被通过。
苏然盯着那个灰色的头像看了一会儿，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他退出游戏界面，点进短视频软件，刷了一条动态。没有什么文字，只有一张他刚刚随手拍的窗外夜景，配着一句歌词：“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发完之后他就关了手机。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那条动态下面多了几百条评论。
“M神求更新！”
“昨晚遇到哪位大神了？”
“什么时候直播？”
苏然一条一条地翻着，然后手指顿住了。
热评第一是一个没有头像的小号，ID是一串乱码，内容只有四个字：
“什么青衣？”
苏然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这个人是谁？他怎么知道青衣？昨晚那把对局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还没想明白，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苏然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点H市本地口音。
“请问是Mirage吗？我是WDG战队的经理张超。是这样的，我们看了你最近的一些比赛录像，想问一下，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战队试训？”
苏然的手微微收紧。
试训？
职业战队？
他的心跳加快了，但语气还是稳的。
“什么位置？”
“中单。我们想看你和我们的打野配合一下。”
“可以。”苏然说，停了一下，“什么时间？”
“下周一下午三点，可以吗？”
“行。”
挂了电话，苏然坐在床边，握着手机发了好一会儿呆。
WDG。那是次级联赛的战队，去年差一点就进了KPL。虽然不是顶级联赛，但对一个从来没打过职业的人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起点了。
窗外的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他的膝盖上，暖暖的。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双手——指节分明，十指修长。这双手曾经甩过水袖、捏过兰花指、在戏台上舞过红缨枪。现在，它们要用来操控峡谷里的那个女人了。
外公，你看到了吗？
我不唱戏了。
但我还是在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