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已经看好了一套，在城南翡翠*，一百二十六平的。"
我张着嘴。
说不出话。
"妈妈。"
"还有一件事。"
声音忽然变得很慢。
像怕我听不清。
"明天下午，爸爸从临阳回来。走的是北环高速。"
"六点四十三分。"
"第三车道，一辆白色货车变道。"
"他不会躲开。"
"如果没有人拦他，他到不了家。"
"他会死在路上。"
我背贴着安全门。
身体在抖。
"妈妈，现在，去银行。"
"把卡补办出来。"
"把属于你的钱，拿回来。"
"一毛都不要剩。"
声音消失了。
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里，涟漪散完之后，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肚子里安安静静的。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站在楼梯间。
大厅里的广播在喊号。
有婴儿在远处哭。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十根手指都在抖。
六百八十三万。
用我的名字。
密码是我生日。
他说公司效益不好，奖金没了。
他说手头紧，房贷压力大。
他让我拿出八万积蓄补窟窿。
他每个月给我三千块过日子。
卡里剩十二块四毛。
而那张卡里，存了六百八十三万。
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嗡嗡声。
幻觉？
孕期反应？
我想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数字太具体了。
六百八十三万四千零一十二块七毛。
不像胡编的。
还有那句话。
上个月陈砚白喝醉了回来，半夜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
"……存好了……翡翠*那套……蔓蔓喜欢……"
我当时以为他在说梦话。
翡翠*。
宝宝说的也是翡翠*。
我睁开眼睛。
掏出手机。
搜索"翡翠* 城南 楼盘"。
第一条结果跳出来。
城南翡翠*花园。
在售均价两万六。
一百二十六平。
总价三百二十万到四百万。
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我咬了一下舌头。
疼的。
不是梦。
去银行。
先去银行。
查了就知道了。
我推开安全门。
穿过大厅。
走到医院门口。
外面阳光亮得刺眼。
我抬手挡了一下。
走到路边。
打开手机地图。
搜索最近的银行网点。
七百米。
工商银行城东支行。
我迈开腿。
走得不快。
但没停。
一步一步。
银行里冷气开得很足。
我在取号机前站了一下。
按了"个人业务"。
排了十五分钟的队。
坐在等候区的软椅上，手一直在抖。
叫到我的时候，我走到柜台前。
"你好，我要查询一张储蓄卡的余额。开户人是我，但原卡不在手里。我想**挂失补卡。"
"好的，请出示您的***。"
我把***递过去。
柜员操作了几分钟。
"林晚秋女士，查询到您名下有一张储蓄卡，尾号8703。请确认是否是这张？"
8703。
我不记得这个**。
因为我从来不知道有这张卡。
"是。"
"好的，原卡挂失后七天可以补办新卡。您也可以选择即时补卡，需要缴纳二十元工本费。"
"即时补卡。"
"好的。密码是原密码，如需修改请在自助机上操作。请稍等。"
二十分钟。
新卡到手了。
白色的。
轻轻的。
像一张普通的***。
我走到旁边的自助查询机前。
插卡。
输入密码。
零九一七。
我的生日。
九月十七号。
屏幕闪了一下。
余额出来了。
6,834,012.70
六百八十三万四千零一十二块七毛。
一分不差。
我盯着那个数字。
手指贴在屏幕上。
数了三遍。
每一遍，心脏都往下坠一截。
宝宝说的是真的。
全是真的。
他骗了我。
从头到尾，彻彻底底地骗了我。
我退出余额页面。
点进了交易明细。
最近三个月。
一笔一百二十万，转入，来源是"恒远地产"，备注：年度绩效。
一笔六十万，转入，来源是一个个人账户，户名：沈。
一笔四十万，转入，来源是同一个人账户。
还有七八笔十几万、二十几万的零碎转入。
来路各不相同。
但不管从哪来的，全进了这张卡。
这张用我名字开的、我不知道的卡。
转出记录呢？
几乎没有。
只有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