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兜了？"
他的语气变了，不是心虚，是恼。
"我洗衣服，顺手翻的，怕洗坏东西。"
"以后别翻。"
他说完这句，端起碗继续吃，像这事就这么结了。
我没动。
"那纸条到底怎么回事？你欠谁五万块？"
钱桂花"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
"周小麦！男人在外头的事，你一个妇道人家打听什么？"
"妈，他欠了五万块钱，我不该问一声吗？"
"问什么问？大牛做生意周转，借点钱正常。你懂什么叫做生意？你一个乡下丫头，种地的出身，少在这儿指手画脚。"
我被她这话噎得胸口发堵。
种地出身？
我爹妈就是种地出身，可我那三十万的陪嫁，您收的时候，怎么没嫌种地的钱脏？
可我忍住了。
李大牛吃完饭，碗一推，起身就往外走。
"你去哪儿？"
"出去透透气。"
摩托车又突突响了，尾灯红了一下，消失在村口的黑暗里。
钱桂花慢悠悠地站起来，拿着牙签剔着牙，从我面前经过。
经过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侧过脸，压低了声音。
"小麦啊，聪明的媳妇，不该知道的事别多嘴。管好自己那一亩三分地，比啥都强。"
她走了。
我一个人站在堂屋里，头顶那盏白炽灯泡发出嗡嗡的响声，照得八仙桌上李大牛吃剩的残羹冷炙格外刺眼。
那张纸条，我没还给他。
还塞在我内衣口袋里，贴着皮肤，硌得慌。
晚上躺在床上，李大牛一直没回来。
我盯着头顶的蚊帐，褐色的水渍洇成一片不规则的形状。
五万块的欠条，利滚利三个字。
钱桂花那句"你不该知道的事别多嘴。"
还有李大牛领子上那片锡纸碎屑。
我在砖窑镇上打工那两年，见过赌桌上的人。
他们烟灰缸里的锡纸，领口上的碎屑，手指上的烟渍，和李大牛今天的样子，一模一样。
我攥着被角，攥得手指发白。
他不是在外面拉货。
他在赌。
第二天一早，我去村口的小卖部买盐。
王二嫂的小卖部是全村的消息集散地，谁家母鸡多下了一个蛋，不出半天全村都知道。
我推开那扇嘎吱作响的玻璃门，铺面里已经坐了三四个村里的婶子大娘，围着柜台嗑瓜子聊天。
我一进去，声音矮了半截。
刚才还叽叽喳喳的，突然就变成了嘀嘀咕咕。
王二嫂从柜台后面抬起头，看我一眼，脸上的表情很微妙，嘴角带着笑，可那笑里头掺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东西。
"小麦来啦，买啥？"
"一袋盐。"
我把钱放在柜台上。
王二嫂递过盐，手指没松，压着盐袋子，凑近了些。
"小麦，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二嫂你说。"
"你最近，出过村没有？去过镇上没有？"
我愣了一下。"上周去镇上买过一次菜，怎么了？"
"就那一次？没别的事儿了？"
旁边的张大娘"噗嗤"笑了一声，拿手捂了一下嘴，眼睛却直往我身上瞄。
我的脊背一阵发凉。
"二嫂，你到底想说什么？"
王二嫂松开手，往后靠了靠，端起她那个印着大红牡丹的搪瓷缸子，吹了吹热茶，慢悠悠地说。
"也没什么，就是你婆婆昨天在老槐树底下跟人闲聊，说了几句，我觉得吧，可能是误会。"
"她说什么了？"
"她说你，嗯，不太安分。"
这四个字，从王二嫂嘴里飘出来，轻飘飘的，落在我耳朵里，像一记闷棍。
不太安分。
在村里，一个女人被人说"不太安分"，意味着什么，在场的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那几个婶子大**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脸上，像几把钝刀子，不锋利，但一下一下地割。
"你婆婆说，你上周去镇上，不只是买菜。"张大娘终于憋不住了，探过身子，压低声音，眼睛里却亮得跟探照灯似的。
"她说你在镇上，跟一个男人进了旅馆。"
我的手一松，盐袋子掉在地上，砸出一声闷响。
"谁？跟谁？"
"她没说名字，就说有人亲眼看见的。"
我站在小卖部的水泥地上，脑子里像炸开了一锅沸水。
钱桂花说我跟人**？
我上周去镇上，从头到尾就在菜市场待了不到一个小时，买了两斤排骨、一捆蒜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