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院系统显示的是"待检"。
医生说的是"结节"。
我深吸了一口气。手心里全是汗。
走到楼梯间，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给我最好的朋友赵敏打了个电话。
"敏姐，你表姐是不是在中心医院放射科？"
"是啊，怎么了？"
"帮我问个事。一个叫王桂芬的患者，今天入院的，肺部检查。帮我问问具体是什么结果。"
赵敏那边停了一下。
"你婆婆？"
"嗯。"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先帮我问。回头跟你说。"
挂了电话。
我靠着楼梯间的墙壁，盯着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声控灯。
如果婆婆真的是癌症晚期，那我**卖铁也会救。
但如果不是。
如果这十五万根本不是救命钱。
那这四十七万，我一分都不会动。
那是我**命。
谁也别想碰。
回到病房已经是下午两点。
婆婆在输液，闭着眼睛。
**在走廊上打电话。看见我回来，匆匆挂了。
"缴费了吗？"
"没有。"
"怎么了？"
"我去问了医生。医生说检查结果还没全出来，让明天全家一起去谈。"
**的脸色变了一下。
"那是医生走程序。先把钱交了，别耽误了。"
"什么检查结果都没出来，为什么要先交十五万？"
"押金。住院都要交押金的。"
"住院押金一万就够了。十五万是手术费预缴。手术方案都没定，为什么要预缴手术费？"
**被我堵住了。
他的嘴唇抿紧，下巴绷出一条线来。
"你什么意思？你觉得妈装的？"
他的声音提高了半度。
"我没说这个。我说等结果出来再决定。医生也是这么建议的。"
"你就是不想出钱。"
他后退了一步，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我。
"苏小曼，那是我妈。她躺在里面，你在外面跟我算账。"
他说我全名的时候，咬字很重。
我看着他。
这个跟我结婚两年的男人。
从恋爱到结婚，他从来没有直呼过我的全名。
都是"小曼""曼曼""老婆"。
今天第一次，"苏小曼"。
因为我没有第一时间交出那四十七万。
"我没有不出钱。"我的声音压得很平。"我说等结果。明天就出了。一天都等不了？"
他不说话了。但看我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变了。
像是第一次发现我不是他以为的那个人。
我转身进了病房。
婆婆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
看着我，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小曼，刚才你跟建军在外面说什么呢？"
"没什么妈。问了下您的情况。明天复查结果出来医生要跟我们谈。"
"谈什么？有什么好谈的。"她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然后剧烈咳嗽了几声。
张浩从手机里抬起头。"妈，别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你嫂子。"
她看着我，眼里**泪。
"妈躺在这里。你连个痛快话都不给。"
"妈，我没有。"
"你有没有我还不清楚？"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尖锐，"你心里就是舍不得那笔钱。你自己的婆婆要死了，你舍不得钱。"
张德贵在窗边开口了。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
但他只说了这一句。没有帮我，也没有拦着婆婆。
我站在病床边。
被四个人围着。
一个指责我，一个冷眼看我，一个假装劝和，一个低头看手机当这一切不存在。
没有一个人站在我这边。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我没见过的女人。二十五六岁，高个子，皮肤白，画着全妆，拎着一兜水果。
"阿姨！听说您住院了，我赶紧买了点东西来看您！"
婆婆一看见她，脸上的表情"唰"一下就变了。
从刚才对我的铁青冷脸，变成了春风化雨般的慈祥笑容。
"婷婷来了！你看你，多懂事！快坐快坐！"
张浩也站直了。走过去接过水果，顺手揽了一下那女人的腰。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不用来吗。"
"妈住院了我能不来吗？"
柳婷婷把水果放到柜子上，绕到床边，弯腰握住婆婆的手。
"阿姨您别担心，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好，一定没问题的。"
"好孩子好孩子。"婆婆拍着她的手背，连连点头。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