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钱。”
孙丽的脸彻底白了。
她看了一眼**，**放在毯子下的腿动了一下，很快又不动了。
李敏也看见了。
她没吭声，只拿出手机，对准轮椅拍了一张。
孙丽尖叫：“你拍什么？”
李敏把手机揣回兜里。
“留念。纪念我哥瘫得这么整齐。”
**到底还是住下了。
不是我心软。
是我想看看，他们到底能演到哪一步。
孙丽临走前，把一大包旧衣服丢在客厅。
“妈，这些都是**要用的。纸尿裤我明天拿来，今天先将就。晚上他要是喊疼，您就给他揉揉腿。他现在心情不好，脾气冲，您多担待。”
李敏把门堵着。
“你不留下？”
“我明天一早还要上班。”
“你上什么班？”
孙丽翻了个白眼，又马上收回去。
“商场导购。”
“哪家商场？几楼？什么柜台？”
孙丽被问烦了。
“你查户口啊？”
李敏说：“怕你明天人间蒸发。”
孙丽把包带往肩上一甩。
“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在这儿，我能去哪儿？”
我说：“你明天早上八点来。”
“八点太早了，我送孩子。”
“九点。”
“十点吧。”
李敏冷笑：“你看，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孙丽瞪她：“你少挑拨。妈都答应了，你还在这儿吵什么？”
“我没答应。”李敏指着我，“我妈答应，不代表我答应。”
孙丽不理她，转头对我挤出笑。
“妈，那我先走。您辛苦了。**要是晚上闹，您别跟他计较，他现在心里苦。”
门关上后，屋里只剩我们三个人。
**坐在轮椅上，像一团被人遗忘的旧衣服。
李敏走过去，弯腰盯着他。
“哥，没人了，腿要不要伸伸？”
**没有动。
“你别这样。”他说，“我知道你恨我。”
“恨？”李敏拉了把椅子坐下，“你配不上这个字。我就是恶心。”
**抬手揉了揉眉心，又像想起自己右手不能动，赶紧换成左手。
李敏看得清楚。
“右手不是不能动吗？”
**手停在半空。
“习惯了。”
“瘫痪还能习惯用瘫的手？”
我开口：“敏敏，回去吧。你明天还要上课。”
“我不回。”她说，“今晚我住这儿。”
**低声说：“不用。我不会伤害妈。”
李敏盯着他。
“你伤害她的时候，从来不用刀。”
这句话落下，**终于抬头。
“我当年是混账。我知道。我这几年也不好过。”
李敏鼓掌两下。
“来了，苦情戏第二场。”
**声音哑下来。
“我真瘫了。你们不信，我也没办法。”
我起身去卧室拿被子。
李敏追进来，压低声音。
“妈，你真信？”
“不信。”
“那你还让他留下？”
我打开柜子，拿出一条旧薄被。
“你教书第一天，我跟你说过什么？”
李敏愣了一下。
“学生撒谎，别急着拆。让他说完，看他想藏哪一道题。”
我把被子抱出去。
**看见那条旧被子，脸上不太好看。
“妈，我睡哪儿？”
“客厅。”
孙丽留下的袋子里有一张折叠床单，洗得发硬，带着潮味。我铺在沙发旁边的地垫上。
**看着地面。
“我睡地上？”
“你不是不能动吗？”李敏靠在门框上，“地上安全，摔不坏。”
**咬了咬牙。
“妈，我腰疼。”
“那就坐轮椅睡。”我说。
他看向我，像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我把水杯放到他够不到的茶几另一边。
“晚上要喝水，喊我。”
李敏差点笑出声。
十一点，李敏被学校电话叫走。班里一个学生家长闹事，她必须回去处理。
临走前，她抓着我的手。
“妈，我把手机声音开到最大。你一有事就打给我。”
“好。”
“门反锁。厨房刀我收起来了。阳台窗我也关了。”
“知道。”
她看向**。
“哥，你最好真瘫。你要是假瘫，我会让你知道，当老师的也会骂人骂到你祖坟发烫。”
门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