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片旁的花篮是她一家家订的，菜单是她跟酒店磨了三遍才定的，亲戚座位是她熬到凌晨排的。
现在，所有人都看着她，等她闹，等她哭，等她给陈家的体面让路。
***把酒杯推到她面前：“今天是浩浩的好日子，我不想弄得难看。你先敬晓柔一杯，算是接纳她。后面的事，回家慢慢谈。”
林娟问：“接纳她什么？”
***皱眉：“你非要我在这儿说得那么明白？”
白晓柔轻声接话：“姐姐，我不争什么。我只想小宝能叫建国一声爸爸，能有个家。”
赵桂芬立刻说：“林娟，反正浩浩也考上重点高中了，你就大度点。你把小宝认到你名下，咱们一家人好好过。”
陈浩猛地抬头：“奶奶，你说什么？”
赵桂芬抱着孩子，语气理直气壮：“**就你一个儿子，压力多大？现在有了小宝，家里热闹。你当哥哥的，以后也有个伴。”
陈浩攥着校服外套的拉链，拉链被他拉上又拉下，声音刺耳。
“他不是我弟。”
***脸色一沉：“陈浩，注意你说话。”
林娟按住儿子的肩：“你不用训他。”
***看向她，声音压低：“林娟，别在这么多人面前不给我脸。”
林娟端起那杯酒，看了看杯中晃动的红色。
赵桂芬松了一口气：“这就对了，女人过日子，不能太较真。”
白晓柔往前走了一步，眼里**水光：“姐姐，谢谢你。”
林娟抬手。
半杯红酒，泼在了***脸上。
酒顺着他的脸流到衬衫领口，深蓝西装湿了一片。
包厢里，陈建军嘴里的烟差点掉进茶杯。陈美兰先是愣了两秒，随后拍了一下桌子：“泼得好。”
***抹了一把脸，酒液从他指缝往下滴。
“林娟，你疯了？”
林娟把空杯放回桌上，声音不高：“今天是我儿子的升学宴，不是你给野种上户口的认亲宴。”
白晓柔抱着包后退半步：“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小宝？”
赵桂芬把孩子往怀里护：“林娟，你嘴巴放干净点！”
林娟看向她：“妈，你抱紧点。等会儿摔了，可没人替你心疼。”
***指着她：“你再说一遍。”
林娟拿起主桌上那只装录取通知书的相框，递给陈浩：“拿好。”
陈浩接过去，手背青筋鼓起。
林娟转身，对着满包厢亲戚说：“各位吃好喝好。今天这顿饭，我请。至于***带来的这位***和这个孩子，跟我，跟我儿子，没有半点关系。”
***一把抓住她胳膊：“你闹够没有？”
林娟低头看着他的手：“放开。”
“我不放你能怎样？”***声音里带着酒气和恼羞成怒，“林娟，你别忘了，这些年谁养着你。你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你一个在家带孩子的女人，离了我，你拿什么活？”
亲戚们的眼神变了。
有同情，有看戏，有幸灾乐祸。
赵桂芬立刻接话：“就是。你也不想想，浩浩还要上学。你跟建国闹翻了，孩子学费谁出？补课费谁出？今天这么大的酒店，哪样不是建国的钱？”
林娟看向***：“你确定是你的钱？”
***笑了一声，带着嘲弄：“不然呢？难道是你洗碗洗出来的？”
白晓柔拉了拉他的袖子：“建国，别这么说姐姐。姐姐这些年照顾家，也不容易。”
她说得委屈又懂事，像一把软刀，递到每个亲戚手里。
立刻有个远房婶子开口：“林娟啊，男人有点事，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孩子都这么大了，别把日子作散了。”
另一个亲戚也说：“是啊，小宝再怎么说也是孩子。你养一个也是养，养两个也是养。”
陈浩忍不住：“凭什么让我妈养？”
***厉声道：“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
林娟把儿子挡到身后：“你吼他试试。”
***盯着她，像第一次看清她不是那个任他安排的人。
他把湿掉的领口扯开，转向亲戚：“大家都看见了。不是我不给她脸，是她自己不懂事。今天我把话放这儿，小宝必须进陈家户口。林娟，你要么点头，要么我们离。”
包厢门口，服务员端着热菜站住，不敢进来。
林娟朝服务员伸手：“菜放下，别耽误客人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