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枯井三年------------------------------------------，有一口枯井。，只剩下一个勉强容一人通过的小口。井壁长满青苔，潮湿阴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曾经是剑冢守墓人的居所。，剑修鼎盛时期，有专门的守墓人驻扎于此，守护剑冢中的三万六千柄剑。后来剑修衰落，守墓人一脉断绝，这口井便渐渐荒废，成了野兽蛇虫的巢穴。，陆沉舟站在井口，往下看了一眼。。“下去。”无名老人的声音平静，“下面有一间石室，足够你容身。未来三年，你就在这里面壁苦修。”，双手攀住井壁，一点一点往下滑。，碎石不时从脚下滑落，掉进无底的黑暗中，传来沉闷的回响。，陆沉舟才踩到实地。，是一间方圆三丈的石室。石室中有石桌石凳，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那是剑修先辈留下的修炼心得。，是石室正中央的一柄铁剑。，剑身普通至极，没有任何纹路装饰，甚至连剑柄都是用粗布缠绕的。铁剑上布满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动过。“那是老夫年轻时用的剑。”无名老人道，“一柄普通的铁剑，连法器都算不上。但老夫就是用这柄剑，斩妖除魔，纵横天下。”，语气忽然变得严肃：“陆沉舟，你要记住——剑修不依赖神兵利器，只依赖自己的剑心。一柄普通的铁剑，在剑修手中，比什么神兵利器都强。”
陆沉舟走到铁剑前，伸手握住剑柄。
冰凉、粗糙、沉重。
那柄铁剑仿佛有千斤之重，以他现在的体力，竟然无法将它拔出。
“拔不出来？”无名老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那就对了。你的剑心还不够纯，你的意还不够强，所以拔不出这柄剑。什么时候你能把它***，什么时候你的剑觉就算小成。”
陆沉舟松开手，深吸一口气。
拔剑。
不是靠蛮力，是靠剑心。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感应这石室中的剑意。
石室中的剑意比外面更加浓郁。这里曾经是守墓人的居所，数千年来，无数剑修先辈在此修炼、悟道，留下了他们的一缕剑意。
那些剑意在石室中盘旋、交织，形成了一张无形的网。
陆沉舟的心神沉入其中，如同一个溺水的人沉入深海。
四面八方都是剑意。
有的凌厉如霜，有的炽烈如火，有的沉稳如山，有的飘逸如风。
陆沉舟任由这些剑意穿过自己的心神，不去抗拒，也不去刻意抓取，只是静静地感受。
第一天，他感受到了七种剑意。
第二天，十一种。
第三天，十九种。
到第十天，他已经能够分辨出石室中所有一百零八种剑意。
每一种剑意都有独特的“气味”——有的像冬天的风，有的像秋天的叶，有的像夏天的雷，有的像春天的雨。
陆沉舟沉浸在这些剑意中，忘记了自己身处枯井，忘记了时间流逝，忘记了一切。
他只记得一件事——
拔剑。
一个月后。
陆沉舟再次握住那柄铁剑。
这一次，他能微微撼动它了。
剑身在石缝中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像是沉睡多年终于苏醒的野兽，在试探着回应他的召唤。
但仅仅只是微微一动，便再也拔不出分毫。
陆沉舟松开手，汗流浃背。
“一个月就能撼动它，已经很快了。”无名老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赞许，“老夫当年用了三个月才做到这一步。”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完全***？”陆沉舟问。
“当你不再想‘拔剑’这件事的时候。”无名老人的语气意味深长，“现在你满脑子都是‘我要把剑***’，这种执念反而阻碍了你。什么时候你忘了剑的存在，只记得剑意，那柄剑自然会到你手中。”
陆沉舟若有所思。
他不再刻意去想拔剑的事，而是继续沉浸在石室的剑意中。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
枯井中没有日月，没有时间，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寂静。
陆沉舟分不清白天黑夜，只能依靠身体的饥饿感来判断时间流逝。饿了就吃随身带的干粮，干粮吃完了就吃井壁上的苔藓，渴了就喝石壁上渗出的地下水。
他的身体越来越瘦，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看起来像一个野人。
但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那双眼睛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觉醒。
半年后。
陆沉舟再次握住铁剑。
这一次，他没有用力。
他只是握住了剑柄，像是在握一个老朋友的手。
铁剑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那声音中带着欢愉、带着亲切，像是在说——
“你终于来了。”
陆沉舟轻轻一提。
铁剑离开了石缝，被他握在手中。
剑身斑驳，满是锈迹，看起来和剑冢中那些废弃的锈剑没什么区别。但陆沉舟握在手中，却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重量——那不是铁的重量，而是岁月的重量、信念的重量。
“好。”无名老人的声音中满是欣慰，“半年拔出铁剑，比老夫快了整整三个月。你果然是天生的剑修。”
陆沉舟低头看着手中的铁剑，忽然开口问道：“师父，这剑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无名老人道，“剑修真正的剑，是不需要名字的。名字是给别人叫的，剑是给自己用的。你给它取什么名字，它就变成什么样子。”
陆沉舟沉默了片刻，轻轻抚过剑身：“那你就叫‘无锋’吧。”
铁剑微微一颤，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像是在回应。
剑身上，那些斑驳的锈迹忽然开始脱落，露出下面崭新的剑身。但剑刃处依然光滑无锋，甚至连一张纸都割不破。
一柄没有开锋的剑。
这，就是陆沉舟的第一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