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外来剑------------------------------------------。，是他这十七年来就没怎么看过黄历。**云啸常说，你这小子要是哪天真老实了，太阳怕是要从北边出来。。，剑尖朝下，带着一种“老子就是要弄死你”的气势。“少爷快跑啊——！”，这小丫头的嗓子平日里温温柔柔的，没成想遇到事儿能飙这么高。云无涯心说我倒是想跑，可这腿不听使唤了。不是吓得，是真的不听使唤了——那柄剑散发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像有人拿钉子把他的影子钉在了地上。。，锈迹斑斑，看着像是从哪个古墓里刨出来的老物件。剑柄上缠着的布条都朽烂了，风一吹就碎成粉末飘散。可就这破玩意儿，此刻正在缓缓下坠，一寸一寸地往下压。、准、狠。。“**。”云无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起不来。想翻身，翻不动。想喊救命，又觉得丢人。他云无涯好歹是无边王朝中军大帅的儿子，在京都横着走的主儿，要是被人知道让一把没人拿的剑吓得屁滚尿流，他这张脸还要不要了？——周围好像也没别人。，就剩他一个。“少爷！”林清雪已经冲到了近前，伸手就要去拽他。
“别过来！”云无涯吼道，“傻丫头，这剑不对劲，你碰了也得——”
话没说完，那剑动了。
不是刺下来，是直接消失。
云无涯愣了一瞬。就一瞬。
然后他低头，看见自己的胸口多了一个窟窿。
剑不知怎么的，已经在他心脏的位置捅了个对穿。没有血喷出来，没有疼得撕心裂肺，甚至连剑身都看不见——只留下一个两指宽的窟窿，透着风，冷飕飕的。
“啊。”云无涯张了张嘴。
这声音不是他发出来的。是林清雪。
这丫头平日里连踩死只蚂蚁都要念叨半天，此刻看见自家少爷胸口多了个窟窿，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发出第二声——
“啊——！！”
“别嚎了。”云无涯说。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平静。
可能是吓得过头了，反而冷静下来。也可能是因为他确实没感觉到疼，只是胸口那个窟窿凉飕飕的，像冬天灌进领子的冷风，很不舒服，但也仅此而已。
他甚至伸手摸了摸。
指头从窟窿里穿过去，碰到了后背的衣服。
空的。
“这算什么？”云无涯喃喃道，“我死了？不对，死了不该还有意识。那就是没死？没死怎么会有个窟窿？这窟窿是摆设？”
林清雪已经扑到了他面前，手忙脚乱地想去捂那个窟窿，可手伸过去又不敢碰，急得眼泪哗哗往下掉：“少爷少爷少爷你你你——”
“我说了别嚎。”云无涯抓住她的手腕，“我没事。”
“你都透了！”林清雪哭道，“透气了！”
“透气了好，凉快。”
“少爷！”
云无涯没再贫嘴。
因为那个窟窿开始发热了。
不是温热，是滚烫。像有人往他心口塞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热流从窟窿里涌出来，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蔓延，所过之处又麻又*，像是无数根针在骨头缝里扎。
他猛地弓起身子，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疼。
这回是真疼了。
比疼还难受的是*。骨头缝里那种*，挠不着，抓不到，只能硬扛。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长，疯狂地长，像春天的野草顶破冻土，又像竹笋从地底往上拱。
“少爷！”林清雪扶住他，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你别吓我！我去叫人！我去——”
“别。”云无涯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指节发白，“别叫人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不想让人来。
可能是直觉。也可能是因为那柄剑太邪门，他不想让更多人卷进来。
热流在经脉里冲撞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渐渐平息下去。窟窿还在，但不再透风了——它开始缩小，边缘长出粉色的新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云无涯低头看着，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这***到底是什么剑？
他挣扎着坐起身，这才发现那柄锈迹斑斑的剑就插在他身侧的地上，剑身半截入土，剑柄歪歪斜斜地朝一边倒着，像一个喝醉了酒的老头。
剑还是那把破剑。锈迹还在，朽烂的布条也还在。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准确地说，是他觉得自己和这剑之间多了某种说不清的联系。像一根透明的丝线，一头系在剑身上，另一头拴在他心口——不，拴在那个正在愈合的窟窿深处。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握住了剑柄。
剑在他掌心里微微一震，像是认出了什么，又像是在打招呼。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剑鸣。
不是耳朵听见的那种声音，而是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来的——清越、悠长、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像是有人隔着无数年的光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剑鸣声落，剑身上的锈迹开始剥落。
一片一片的，像蛇蜕皮，又像朽木剥落。锈迹底下露出来的不是金属的光泽，而是一种深沉到近乎墨色的青，像是把整个夜空的颜色都淬进了一柄剑里。
剑柄上重新生出纹路，一道一道的，顺着剑柄往上攀，最后在护手的位置聚拢成两个字——
“戮尘。”
云无涯念了出来。
他不认识这两个字。
准确地说，他认识这两个字，但他不应该认识这种写法的字。这种字形古老得像是石头上的刻痕，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书卷上见过。
但他就是认识。
像这两个字本来就长在他脑子里，只是被什么东西盖住了，这会儿被剑鸣一激，又从记忆的旮旯里翻了上来。
“戮尘剑。”他又念了一遍。
剑身再次震动，这一回不是叹息，而是应和。
像一条沉睡了太久的狗，终于听见了主人的声音。
林清雪跪坐在一旁，已经忘了哭。她呆呆地看着那柄剑，又看看自家少爷，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一句：“少爷……你认识这剑？”
“不认识。”云无涯说。
“那你怎么知道它叫啥？”
“它自己告诉我的。”
林清雪的表情分明在说“少爷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云无涯没解释。
他盯着手里的剑，忽然咧嘴笑了。
“清雪，”他说，“你说我这算不算走了**运？”
“少爷你心口都透气了！”
“那不是长好了嘛。”云无涯低头看了看胸口，窟窿已经完全愈合了，连疤痕都没留下，皮肤光滑得像是从没受过伤，“你瞧，一点痕迹都没有。”
林清雪凑过来看了看，确认自家少爷确实没缺胳膊少腿，这才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她又紧张起来。
“少爷……那把剑，是从天上下来的。”
“嗯。”
“天上，没有人的。”
“嗯。”
“那它是从哪儿来的？为什么要刺你？”
云无涯没有回答。
他把戮尘剑翻过来覆过去地看了几遍，最后盯着剑身上的那两个古老的字，眯起了眼睛。
“管它从哪儿来的，”他说，“到了我手里，那就是我的。”
话说得挺硬气。
但他心里清楚得很——这剑不是无缘无故落到他头上的。
天底下没有白捡的便宜。他云无涯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是将军，将军府里每天来来往往的客人，哪个不是笑呵呵地进门、笑呵呵地走，转头就在背后捅刀子？
人尚且如此，何况一柄从天而降的剑？
剑是好剑。但他不知道自己承不承受得住这份机缘。
“少爷，”林清雪忽然拉了拉他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有人来了。”
云无涯猛地抬头。
远处山道上，几个黑点正在快速移动，朝着这边赶来。距离太远看不清衣着打扮，但那移动的速度——不像普通人。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剑，又看了看山道上的黑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麻烦来了。
麻烦来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