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正文：1
“来，喝了它。”
我迈着大步，急匆匆地走到沈明珠面前。
伸出手，手指狠狠钳住她的下巴。
她像是被猎犬逼到墙角的兔子，拼命往后躲，珠钗撞在床柱上，叮当乱响。
身子疯狂地***，拼了命地挣扎。
“不！不要！”她大声喊叫着。
我才不管她的反抗，将酒盏猛地凑近她的嘴边。
毒酒一股脑地往她嘴里灌去。
沈明珠惊惶地尖叫起来：“你给我喝了什么？！你……”
话还没说完，她的嘴角已经渗出黑红的血。
那血顺着下巴，一滴一滴地往喜被上落。
她艰难地喘着气，说道：“你下毒……”
我盯着她，声音压得很低：“你害死我的阿砚，就这么死，太便宜你了。”
阿砚，我的***，你才八岁。
你被他们关在柴房里，连一口热粥都没喝上。
沈明珠气息微弱，却还是咬牙说道：“爹娘，不会放过你的……”
爹娘。
他们算什么爹娘。
就在沈明珠断气的那一刻，我拿起酒盏。
仰头，将杯中的毒酒一饮而尽。
“不需要他们来放过我。”我听见自己说，“我早就厌倦极了这座尚书府。”
没过多久，剧烈的腹痛翻上来。
那痛，像有人拿烧红的铁钩在腹中搅。
我弯下腰，身子重重倒在地上。
眼前越来越黑。
可我还是笑了一下。
“阿砚，姐姐终于给你报仇了。”
门被人一脚踹开。
成婚三月，对我厌恶至极的九千岁裴烬冲了进来。
他跑得很快，玄色衣摆扫过满地碎瓷。
他没有看床上已经没气的沈明珠一眼，直奔我而来，一把接住我的身子。
“沈照雪，你这是何苦！”他吼道。
许是毒药让我生了幻觉，我竟在他脸上看见了痛意。
他抓起桌上的茶盏，撬开我的牙关。
“吐出来！你给我吐出来！”
呵。
明明恨极了我，又何必装出这副模样。
我艰难开口：“若有来世，若有来世……”
我绝不再做沈家的刀。
那杯毒酒无色无味，无药可解。
我清楚，喝下它必死无疑。
我本以为自己会下地狱。
2
可当我睁开眼时，入目满是喜庆的红。
红烛烧得正旺，照得屋里像一只张开的血盆。
李氏静静站在我身旁，拉住我的手。
她掌心温热，脸上全是不舍。
“照雪，你嫁到司礼监之后，一定要懂事。九千岁性子不好，你要忍，要顺着他。”
“母亲，我知道了。”我轻声回应。
我环视四周，只觉得熟悉得恶心。
那红盖头，那嫁衣，那一口口堆在墙边的嫁妆箱。
分明就是前世我被逼替嫁那天。
帘子被掀开，春桃抱着红枣桂圆进来，声音脆生生的。
“小姐，大喜的日子呢，您可得笑一笑。”
她圆脸上全是喜气，鬓边还插着我赏她的银簪。
这模样，与我记忆里她被乱棍打死时的样子，完全不同。
我看着活生生的春桃，眼泪一下落了下来。
“春桃。”
我快步上前，抱住了她。
春桃手里的红枣撒了一地，她吓得不敢动。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我松开她，看向李氏。
然后脱口而出：“母亲，我不想嫁了。”
屋里一下没了声。
李氏脸色变了，手里的帕子被她揉成一团。
“照雪，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我点头，直直看着她。
“裴烬并非良人，我不嫁。”
我重活一世。
这一次，我不想再被推进那座吃人的九千岁府。
我不想再替沈明珠挡灾。
更不想再看阿砚被他们捏在手里，一点一点折磨到死。
门外传来重重脚步声。
沈怀章大步进来，官靴踩过满地红枣。
他抬手便给了我一巴掌。
那一下打得我偏过脸，口中立刻尝到血味。
“逆女，花轿都到门口了，你敢悔婚？”
李氏扑通跪下，抓住他的袍角。
“老爷，照雪一时糊涂，您别动怒。”
沈怀章甩开她，指着我骂：“九千岁点名要沈家女冲喜，明珠身子娇弱，怎么能进那种地方？你吃沈家的饭，穿沈家的衣，如今让你替明珠挡一挡灾，你还委屈了？”
我看着他。
前世也是这句话。
吃沈家的饭，穿沈家的衣。
他们从不提，我父亲留下的铺子和田庄，被沈怀章接手后，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