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代嫁入王府
春寒料峭，京城西郊的静安王府外，一顶青布小轿在暮色中悄悄停下。
轿帘掀开，苏锦年深吸一口气，踏出轿子。她抬眸望向那朱漆大门上高悬的匾额——“静安王府”四个大字在夕阳余晖中泛着暗金的光。门外立着两排侍卫，个个面色冷峻，为首的太监手捧圣旨，尖细的嗓音划破寂静：“苏家女苏锦年，接旨！”
她屈膝跪下，身后的侍女阿鸾也跟着伏低身子。
圣旨念完，太监笑眯眯地递上黄绫：“恭喜苏姑娘，王爷等**些时日了。请随老奴入府。”
苏锦年起身，袖中的手微微发抖。她是工部侍郎苏怀远的长女，本该今日嫁给靖安王府世子，可就在三天前，妹妹苏婉儿哭着跪在她面前，说靖安世子相中的人是妹妹，不愿娶她这个“克父克母”的灾星。
苏怀远当场拍了桌子：“锦年，你替婉儿嫁过去！反正靖安王也没见过你们姐妹俩！”
靖安王是谁？京城人人皆知，这位九千岁是先帝的胞弟，当今圣上的皇叔，手握重兵却久病缠身，常年住在京郊别院，不参与朝政。据说他面如枯槁，只剩一口气吊着，靖安王府这些年就像座活死人墓。
苏锦年不怨，也不恨。母亲早逝，父亲续弦后，她在这个家就成了多余的。妹妹要嫁入高门，她替嫁，算是还了苏家这些年没把她撵出家门的恩情。
太监领着她穿过三进院子，越走越深，路旁的老槐树在晚风中簌簌作响。苏锦年注意到，这府里的下人极少，偶尔碰上一两个，也都是埋头快走，不敢与她对视。
“王爷住在后院的静心斋。”太监推开最后一道月洞门，“姑娘请，王爷在里头等您。”
阿鸾想跟进去，被太监拦住：“下人不能入内。”
苏锦年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独自走进院子。院中种着一片竹林，风吹过，沙沙作响。石径尽头是三间青瓦房，门楣上挂着块旧匾，写着“静心斋”三字，笔锋遒劲，却透着一股寂寥。
她推开门，屋里点着几盏油灯，光线昏黄。靠窗的榻上，一个男人斜倚着，半张脸隐在阴影里。他穿着月白锦袍，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上一道淡青色的疤痕。手指修长，正捏着一卷书，书页泛黄，是《道德经》。
“你就是苏家女？”声音低沉，带着病后的沙哑。
苏锦年行礼：“民女苏锦年，见过王爷。”
他放下书卷，抬眼看来。苏锦年心跳漏了一拍——传闻中病得只剩一口气的靖安王，竟生了一双极漂亮的眼睛，瞳仁漆黑如墨，眼尾微挑，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苏锦年？”他念她的名字，声音拖得有些慢，“不是苏婉儿？”
苏锦年抿了抿唇。他果然知道内情。
“回王爷，苏婉儿是家妹。臣女是苏家长女。”她不卑不亢地答。
“长女？”他从榻上坐直了些，烛火照清他的脸。面庞清瘦却不失棱角，肤色苍白，嘴唇也没有多少血色，一看就是久病之人。但五官生得极好，像一柄被冰雪覆盖的长剑，冷冽中透着锋利。
“本王记得，苏家长女养在深闺，鲜少出门。”他淡淡开口，“今日一见，倒是与传闻不符。”
苏锦年心中警铃大作。靖安王虽病着，却不糊涂，几句话就问得她后背发凉。她低头，避开他的目光：“传闻多有不实，臣女也不过是个寻常女子。”
“寻常？”他轻笑一声，声音更哑了，“来替妹妹出嫁的寻常女子？”
苏锦年跪了下来：“王爷明察。臣女自知此事有欺瞒之嫌，但圣旨已下，臣女不敢抗旨。若王爷怪罪，臣女愿领罚。”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噼啪的声响。苏锦年跪在地上，膝盖隔着衣料能感觉到地面的凉意。她握紧拳头，手心全是汗。
良久，他开口：“抬起头来。”
苏锦年慢慢抬眼，对上他的视线。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像是在打量一件不甚满意却又不得不收下的物件。
“既然圣旨已下，本王没有理由赶你走。”他说得漫不经心，“只是这静安王府有个规矩，你可知道？”
“请王爷明示。”
“本王旧疾缠身，性子又古怪。”他指了指墙上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