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苏瑶，你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江景房，空着也是浪费。我弟要结婚了，女方要求有婚房，你把房子过户给他，不就什么都解决了？"
陈明把一份过户协议用力拍在餐桌上，印着红色公章的纸张在暖**灯光下格外刺眼。
他的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的意思，仿佛这件事早已在他心里盖棺定论。
协议旁边摆着一碗她**好的银耳羹，那是她加班到九点回来，想着他可能还没吃宵夜，特意煮的。
现在那碗甜汤还冒着热气，她的心却凉透了。
"那套房子是我全款买的。"
苏瑶放下手里的勺子，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争论的事实。
"一千两百万，从看房到交房，你连售楼处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陈明的脸色一僵，随即变得更加难看。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砖上划出一声尖锐的刺响。
"你这话什么意思？嫁给我三年了，你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我妈说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弟结婚是大事，你一个当嫂子的，帮衬一下怎么了？"
"人家女方明确说了，没有婚房就不嫁。你让我弟打光棍？你对得起我们陈家吗？"
客厅里那台七十寸的电视还开着，播放着某个家庭调解类节目。屏幕里一个女人正在哭诉丈夫不顾家，主持人一脸痛心疾首地劝和。
这画面此刻看来讽刺至极。
苏瑶坐在餐椅上没有动。
她今天穿的是公司里那套深藏蓝色的西装裙，脚上的细高跟鞋还没来得及脱。从早上八点的亚太区视频会议开始，到下午四点结束的供应商谈判，再到傍晚那份需要连夜修改的季度预算报告。
她的后颈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而她回到家后面对的，是丈夫拍在桌上的一纸过户协议。
"你没听见我说话？"
陈明见她沉默，情绪愈发激动。
"苏瑶，我跟你好好商量，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妈为了这事已经哭了好几天了，血压都上来了。你是想把老人气出个好歹来吗？"
苏瑶抬起头看着他。
这个她养了三年的男人。
结婚前，他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专员，月薪六千。结婚后，他索性辞了职，说是"要创业"，三年了，没创出任何名堂，倒是把她给的启动资金全部败光。
如今他每天的日程，就是睡到自然醒，去健身房练两个小时，再约几个狐朋狗友喝茶打牌。
所有的家庭开支，房贷，车贷，他父母的生活费，他个人的花销，全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而他此刻正理直气壮地要求她把名下唯一一套全款房产，白白送给他弟弟。
"陈明。"
她开口，声音平得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死水。
"那套房子，是我工作八年攒下来的。每一分钱都是我自己挣的。"
"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替我决定它的去处？"
陈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什么意思？瞧不起我？瞧不起我们陈家？"
"我告诉你苏瑶，当初你嫁给我的时候，可没这么大架子！"
"别以为你年薪高就了不起！没有我在家里替你操持，你能安心在外面赚钱？"
"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你心里没数吗？"
苏瑶几乎想笑。
操持？
他口中的"操持"，是指每个月固定找她要两万块"零用钱"，然后转手一半给**，一半给他姐？
是指她出差回来，家里乱得像垃圾场，外卖盒堆了半个茶几，而他在沙发上打游戏？
是指每次她加班到深夜回家，连一杯热水都没人倒，反而要听他抱怨她"不顾家"？
这就是他所谓的"付出"。
"我最后说一次。"
苏瑶从椅子上站起来，她比陈明矮了大半个头，但此刻她的目光从下往上扫过去，却让陈明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那套房子，不会过户给任何人。你死了这条心。"
"如果**和你弟有意见，让他们自己想办法。"
"我不欠陈家任何人。"
她说完转身走向卧室，身后传来陈明近乎失控的咆哮。
"苏瑶！你别以为离了你我们陈家就活不下去！"
"你这个女人，心比石头还冷！"
"我妈说得对，娶了你是我们陈家八辈子的霉运！"
卧室的门在他的叫骂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