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公，我要去公司开会，今天你看孩子。”
苏念卿把一个奶娃塞进我怀里，动作行云流水。
娃软乎乎的，带着奶香，在我怀里砸吧了两下嘴。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祖宗”，又抬头看了看她。
她一身剪裁得体的迪奥职业套装，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长发挽起，妆容精致，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活脱脱就是当年那个在传媒圈呼风唤雨的女总裁。
我叹了口气，熟练地从旁边的妈咪包里摸出奶瓶，试了试温度，塞进娃的嘴里。
“路上小心，别开太快。”
“知道了，奶爸。”
苏念卿冲我眨了下眼，转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门“咔哒”一声关上。
屋子里只剩下我和娃。
我抱着孩子，闻着自己身上淡淡的奶味，再看看她刚刚坐过的沙发，上面还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三年前，我死也想不到会有今天。
那时候，她是云端上的凤凰，星璨传媒说一不二的女总裁。
而我，是她公司里一个平平无奇的策划，连跟她单独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星璨传媒倒闭那天，天是灰的。
公司门口堵满了要债的供应商和合作方，红色的**扯得像一道道伤口。
“苏念卿！还我血汗钱！”
叫喊声，咒骂声，乱成一锅粥。
我们这些被拖欠了几个月工资的员工，也被堵在里面。
我被拖欠了整整六个月的工资，加上年终奖，不多不少，二十八万。
那是我准备回家乡买房娶媳妇的钱，攒了整整四年。
一夜之间，全变成了泡影。
我看到苏念卿被人从办公室里架出来，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曾经高高在上的女王，那一刻，狼狈得像一只折了翅膀的鸟。
我以为，我跟她的故事，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我拿着裁员通知，准备买票回老家，从此山高水远，再不相见。
可我没想到，三天后，她会主动找到我。
在一个昏暗的小巷子里。
她叫住我的时候，我几乎没认出来。
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卫衣，头发随意地扎着，脸上没有化妆，眼睛红肿，嘴唇干裂。
“陆辰。”
我回头，巷口的灯光昏黄，勉强勾勒出她的轮廓。
“苏总？”
我试探着叫了一声。
她走近了些，我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一股馊味。像是几天没洗澡，混杂着廉价旅馆被褥的味道。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我没地方去了。”
我冷笑一声。
“所以呢？苏总，您没地方去，跟我一个被您坑了二十八万的打工仔说，是什么意思？”
“是想让我给你捐款吗？”
我看见她的肩膀抖了一下，头垂得更低了。
“那笔钱……”她艰难地开口，“我知道，对不起你。”
“对不起？”我提高了音量，“一句对不起，就想抹掉二十八万？那是我爸**养老钱，是我准备结婚的彩礼钱！我辛辛苦苦写了四年方案，一个通宵一个通宵熬出来的！”
她不说话了，只是站在那里。
巷子里的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烂叶子，也吹起她单薄的卫衣。
她瘦得脱了形，衣服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
最后，还是她先开了口。
“我知道你恨我。公司没了，所有资产都被冻结拿去抵债了。我现在一无所有。”
她抬起头，那双曾经在会议上能**人的眼睛，此刻蓄满了水汽。
“陆辰，你收留我吧。”
我以为我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欠你二十八万，我现在还不了。”她看着我，一字一句，“但我可以给你干活抵债。”
“我会做饭，会打扫卫生，会洗衣熨烫。什么都可以干。”
“你只要给我一个住的地方，给口饭吃就行。”
我看着她，像在看一个疯子。
堂堂星璨传媒女总裁，海归硕士，现在要给我一个策划当保姆？
“苏总，你是不是受刺激过度，脑子坏掉了？”我讥讽道，“你要是真缺钱，凭你这张脸，随便找个有钱的老板，什么都有了。何必来找我这个穷光蛋？”
她只是惨然一笑。
“那些人……躲我还来不及。”
“那我也没义务收留你。”我冷硬地拒绝，“你欠我的钱，我会走法律程序。现在，请你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