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簪花录下卷

三碗羊汤------------------------------------------。。副将张横，校尉，粮草官，还有个老得牙掉了一半的火头军。所有人盯着苏念，像盯着一只待宰的羊。“羊？”张横嗓门炸开，“你让弟兄们折腾一夜，就为买羊？”：“三个镇子，三百里范围。刘家镇羊价八十文一斤，**集三十文，青石沟十五文。那又怎样？**集和青石沟隔一道山梁，走路半天。同一种羊，价格差五倍。”：“叛军封路，商贾过不来。本地富户囤羊吃肉，穷户饿得啃树皮。谁不知道？有人拿军粮当生意做呢？”。：“叛军收了**集所有存粮，却在青石沟一斤粮都没收。青石沟的路通着吐蕃商道。”。，抬起头：“继续说。派三队人。各带三百两银子。去刘家镇，大张旗鼓收羊，把价格抬到一百文一斤。去**集，派人散消息——叛军要强征活羊充军粮。青石沟呢？什么都别做。”苏念合上账册，“让羊烂在圈里。”
张横冷笑：“打仗是过家家？”
苏念看他：“张将军上次吃羊肉，是什么时候？”
张横愣住。
“十五天前。你带着亲兵去刘家镇吃了一顿涮羊肉，花了五两银子。”
张横脸黑了。郭暧抬手制止他吼骂：“照她说的做。出问题，我担着。”
三路人马出发。
当天傍晚，刘家镇的羊价从八十文涨到一百一十文。富户们见有人高价收羊，把囤的活羊往市面赶。**集那边，士兵扮成叛军粮商，满街嚷“史思明的大军要来，先征羊，后征粮”。镇上富户吓得连夜把羊拉到野外藏。青石沟最安静。没人收羊，没人散消息。羊在圈里饿得直叫。
苏念看完三份回报，在纸片上写了个数字。
“明天。”
“让真正的军需官去青石沟，十八文一斤，往营里收羊。”
郭暧皱眉：“压价？”
“青石沟的羊价一直是十五文。恐慌已经从**集蔓延过来。富户怕叛军抢羊，正发愁脱手。这时候有人出十八文**，还包运费送上营——”
郭暧眼睛亮了。
“他们会抢着卖。有人倒贴运费，只要能把羊换成银钱。”
第二天中午，青石沟的粮商们赶着羊群涌向军营。最夸张的一家，一口气送来三百只活羊，自带了二十辆运粮车，只求当天结账。
“大人，羊都在这里了，您点点。运费算我的！”粮商跪在地上，声音打颤。
郭暧看着堆积如山的羊，回头瞥苏念。她蹲在营帐角落，正用树枝在地上画圈。
“答应他。让他写字据，说这批羊是自愿低价售予官军，为平定**出力。”
粮商赶紧签字画押。价都不敢还。
三天后。
军营里飘着羊肉汤的香。
张横端着碗，盯着碗里漂着的葱花香菜。他喝了一口，烫得龇牙。又喝了一口。
“这味道，比刘家镇那家涮羊肉还香。”
苏念端着自己的碗，坐在营帐外头。她没喝，只是看碗底倒映的天光。
郭暧走过来。
“拢共花了多少？”
“市价三万两的物资。五千两到手。”
郭暧看着她的手，又看她手里的碗。半天没说话：“你怎么算的？”
“不算。人心。人恐慌的时候，脑子就不转了。叛军封路，看似阻断商路，实际制造了信息差。谁掌握消息，谁就能掀桌子。”
郭暧沉默了很久。
“你来我军中做事。账房先生，月俸三十两。”
苏念抬起头。他眼里没轻佻，没试探，只有认输之后的**阶。
“我不要幕僚的**。给我一个临时吏员的身份就行。”
“太低了吧？”
“太高了。京里那些眼睛盯着。一个杨贵妃的替身突然变成将军幕僚，明天就能传出通敌叛国的谣言。临时吏员，没人当回事。查起来，可以说临时救急。”
郭暧盯着她，眼神越来越复杂。
她转身回营帐。
坐下，摊开账册。手指划过一列列数字，停在“盐引”这一项上。
长安陷落前。大批铜钱通过盐引途径转移到洛阳几大钱庄。数字大得离谱，远超正常贸易额。
史思明的封地范围。
这不是普通的钱。
叛军的军费不是靠搜刮来的。有人，或者****，在系统地给叛军输送资金。
苏念在账册末尾画了个圈。
手指悬在圈上。
账册没合。她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