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全员求神时,他把神明告了  |  作者:小黄抹布  |  更新:2026-06-02
迟到铃声------------------------------------------,闻昼正趴在一张陌生课桌上。,不像学校里常见的电子铃。更像是某种生锈的金属物质在砂面上剐蹭的声音,听得人耳膜发毛。,两下,三下。。。,他呼吸放得很轻,脸侧贴着桌面,冰凉、粗糙,有粉笔灰和木头潮气混在一起的味道。桌角被人刻过字,笔画很浅,像很多年前一个无聊学生趁老师转身时匆匆划下的。。闻昼闭了闭眼,又睁开。,也没有急着摸手机,而是先确认身体。,但还在可控范围。左手指尖微麻,说明刚才从桌子上醒来不是正常睡眠。身上没有伤口,口袋重量不对,原本放在里面的手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支旧式蓝皮圆珠笔。,对方还替他换了身份。,他还在临川大学附属医院三楼的走廊,坐在异常心理评估科外面,等一份迟了很多年的复评报告。白墙,消毒水,自动贩卖机卡住的矿泉水,还有一个哭到打嗝的小男孩。,矿泉水掉下来。走廊尽头的电子日期牌同时跳了一下。,空了一格。,而是像被人从世界上挖走了,留下一个整齐的洞。闻昼看了它两秒,心脏忽然漏跳一拍。下一秒,医院的白光从他眼前塌下去,再睁眼,他已经在这里。。
冷白光从头顶泼下来,照出三十六张旧课桌,六列六排。墙上挂着褪色班训:诚实,勤勉,守纪,感恩。黑板擦得很干净,只在左下角残着半截粉笔字,像谁匆忙中没来得及擦完。
高三七班。
闻昼慢慢坐直。
他穿着蓝白校服,袖口有点长,遮住一截手腕。他低头看见课桌右上角贴着泛黄姓名条,上面写着两个字。
闻昼。
字迹很新,墨水甚至没有完全干。
“醒了?”右边传来一个压低的声音。
闻昼偏头。
旁边坐着一个高个男生,肩宽腿长,校服穿在他身上像临时借来的。那男生左手按着桌沿,指节上有旧伤,右手将一把椅子往身后挡。椅子后面缩着个脸色惨白的女生,手指死死拽着校服衣角。
男生看着他,第一句话很直接:“你也是被拉进来的?”
闻昼没有马上答。
他先看男生的手。
虎口有训练磨出的茧,指甲修得很短,掌心一道新擦伤,血还没干。醒来后第一反应是挡住别人,不是找出口,也不是喊救命。
可以暂时信。
“大概。”闻昼说,“这里不是梦。”
男生皱眉:“你怎么确定?”
闻昼抬起指尖,轻轻蹭了一下桌面,白色粉末沾到皮肤上。
“梦不会把粉笔灰做得这么具体。”
男生沉默了一瞬,像是觉得这理由很怪,又找不到地方反驳。
教室里陆续有人醒来。
尖叫先从前排炸开。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猛地站起,椅子被撞翻。他一边喊“绑架报警”,一边伸手往口袋里摸,摸了半天,却只摸出一张学生证。
证件照上是他年轻时的脸,姓名栏空着。
“这什么东西?”男人脸色发青,“谁搞的恶作剧?”
没人回答。
这时,外面的窗景慢慢变黑,直至再看不出任何光亮。像是墨倒在玻璃上,贴得严丝合缝。有人冲过去砸窗,玻璃纹丝不动,反倒从外面慢慢浮出一行白字。
欢迎进入证词副本:迟到的第七节课。
教室瞬间安静。
闻昼看着玻璃上的字。
证词副本。
他之前读过“死亡游戏无限系统”此类设定的小说,死亡游戏强调的是输赢,无限系统强调的是支配,而这次是“证词”。
证词强调的是叙述,而叙述就会有主语、对象、时间、地点、真假和遗漏。
他脑子里那部分习惯分析语言的区域,几乎在恐惧之前先动了起来。
如果这是证词,那他们不是考生。
他们是证人。
那行字像被看不见的手写在玻璃背面,笔画一顿一顿,带着批改考卷时近乎冷漠的耐心。
本场人数:十八。
通关条件:在放学前提交完整证词。
失败惩罚:留校。
公开规则如下:
一,上课铃响后,请回到自己的座位。
二,老师点名时,请回答“到”。
三,不要替缺席者回答。
四,如果看见空座位,不要坐在它旁边。
五,课间可以离开教室一次,但不要在走廊回头。
六,班里有一名已经毕业的人。
看到最后一行,闻昼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轻轻撞了一下。
已经毕业的人。
这个词不该让他不舒服,可它偏偏像一根细针,扎进某段被他反复封存的记忆里。白色摩天轮、游园券、下雨前的风,还有一个人对他说,闻昼,别回头。
“什么课桌?什么通关条件!谁在恶作剧!我要回家!”刚才的西装男再次大叫,他作势要走,却看见其他人都或恐惧或震惊地在原地,只得悻悻按捺不动。
他垂下眼,把那点突然涌上来的画面压回去。
玻璃上的字又补了一句。
第七节课,现在开始。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步,一步,停在教室门口。
那脚步声很规矩,不快,不慢。闻昼听着,指尖在桌下轻轻蜷了一下。正常的学校老师走路进门前,常常伴有钥匙串晃动,鞋跟踩过瓷砖的声音。可门外这个人没有钥匙声,也没有衣料摩擦声,只有脚步声。
不像是一个人走过来,而是一条规则正在靠近。
闻昼看着自己桌角的姓名条,轻声说:“自己的座位。”
旁边的高个男生听见了:“什么?”
“规则第一条。”闻昼说,“不是找座位,是回到自己的座位。我们的座位已经被分好了。”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
一个穿灰色套裙的女老师走进来。她很瘦,头发盘得一丝不乱,怀里抱着点名册。她没有看众人惊慌的脸,只走到讲台前,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日期。
五月十日,星期三。
第七节,自习。
“安静。”
声音不高,却很清楚。
教室里所有哭喊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立刻变得安静。闻昼的心口微微一沉。他身体不算好,对空气变化很敏感。教室里的氧气像被抽走了一层,剩下的只够人清醒,不够人反抗。
前排那个中年男人不信邪,猛地冲向门口。
“我管你什么副本,我要出去!”
他一脚跨出门槛。
女老师翻开点名册,平静地念:“张成。”
中年男人的脚停在半空。
他脸上的怒意僵住,像有人在骨头里穿了一根线,把他硬生生扯回。他嘴唇颤抖,两秒后,不受控制地回答:“到。”
他说完,整个人被看不见的力气拖回第一排第三个座位。椅子自动扶正,他重重坐下,额头砸在桌沿,发出一声闷响。
女老师没有表情,继续点名。
“陈枝。”
高个男生身后的女生抖了一下,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到。”
“陆回。”
闻昼身边的男生答得很低:“到。”
原来叫陆回。
“祁在野。”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有人懒洋洋举起手。
“到。”
那是个看上去十九岁左右的男生,校服拉链没拉,耳骨上有一枚银灰色耳钉。他从醒来起就没怎么说话,只在别人砸窗时蹲在讲台边,看似系鞋带,实际用半截圆规撬过讲台抽屉。
女老师的视线在他耳钉上停了一瞬。
祁在野笑了笑,把手放下。
点名继续。
每个人被念到名字时,桌角的姓名条都会微微发亮。有人答慢了,胳膊上立刻多出一道粉笔划痕,疼得龇牙咧嘴。
没人再敢拖延。
闻昼听着名字,默默记数。
十七个。
女老师翻到最后一页。
“赵淮安。”
教室里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同时看向第三列最后一排。
那里有一张桌子,桌上也贴着姓名条:赵淮安。椅子推在桌下,桌面很干净,干净得像从来没人坐过。
女老师又念了一遍。
“赵淮安。”
陈枝吓得快哭出声:“他不在……”
“不要替缺席者回答。”闻昼说。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陆回回头看他。
闻昼没有解释。他看着那张空桌,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一下。
规则二:老师点名时,请回答“到”。
规则三:不要替缺席者回答。
表面冲突的规则通常不是为了让人二选一,而是逼人承认一个前提:如果被点名者缺席,就不该由别人完成回答。
女老师第三次开口,声音陡然变得尖利。
“赵淮安。”
前排的张成猛地抬头。他刚刚被拖回座位,恐惧已经压过理智。他像抓住一根救命绳一样喊:“到!他到!他在!”
话音落下,黑板擦从***飞了起来。
它没有砸人。
它悬在半空,轻轻一抹。
张成的脸被擦掉了。
不是血肉模糊。是像黑板上的粉笔字一样,**干净净擦成一片空白。他还坐在那里,身体还在发抖,可五官消失了,只剩一张白得发灰的脸。
陈枝尖叫到一半,被陆回一把捂住嘴。
陆回的手很稳,声音却沉:“别出声。”
女老师合上点名册。
“张成替缺席者回答,记过一次。”
无脸的张成在座位上抽搐,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声音。
前排有人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干呕起来。
“他还活着吗?”陈枝的声音从陆回手掌下漏出来。
陆回没有立刻放开她,他看向闻昼。
闻昼也在看张成。
张成的胸口还在起伏,手指抓着桌面,一下一下,指甲刮出很细的声响。那声音比尖叫更难听,因为它证明人还在疼,还在怕,还在试图求救,只是副本拿走了他表达恐惧的脸。
“活着。”闻昼说。
陈枝眼泪一下掉下来。
闻昼补了一句:“所以不要乱喊。他还会听见。”
陆回这才慢慢松开手。
陈枝死死咬住自己的袖口,把哭声吞了回去。
女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四个字。
自习开始。
闻昼看着黑板左下角那半截没擦干净的粉笔字。
刚才灯光闪烁时,他已经看清了。那不是普通板书,而是一行很小的文字。
000号证人:闻昼。状态:已死亡。
他安静地看了两秒。
很奇怪。
看见“已死亡”三个字时,他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害怕。更像一份早就该寄到他手里的通知,只是迟了很多年,如今终于落在桌面上。
陆回压低声音:“你发现什么了?”
闻昼把目光从黑板移开,脸色仍然很白,眼神却清醒。
“发现这节课不是要我们活下去。”他说,“它要我们作证。”
***,女老师像听见了这句话,慢慢抬起头。
她翻开点名册最后一页。
纸页上,闻昼的名字被红笔圈住。
红圈不像临时画的,更像已经在那页纸上等了很多年,只是直到他醒来,才终于被灯光照见。
闻昼忽然有一种很荒谬的预感。
这间教室不是偶然选中他,它在等一个迟到的人归位。
而他已经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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