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斯年的手指几乎戳到我的鼻尖，声音嘶哑破碎，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
「你少在这装可怜！」
他眼球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我。
「你连我妈都敢下药，两个孩子跟着你，还能活几天？」
客厅里只剩下婆婆压着嗓子的哭声。
许念薇缩在沙发角落，捂着脸抽泣。
我站在茶几旁边，能感觉到半边脸**辣地疼。
沈斯年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那根颤抖的手指转向楼上儿童房，又转回我。
「江晚，你配当妈吗？」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
「你配做沈家的**吗？」
我的脸色白得像纸。
我的手，慢慢伸向大衣口袋。
三天前，周五晚上。
婆婆陈桂兰在医院抢救，沈斯年接完电话，在走廊尽头站了很久。
我走过去，把保温杯递给他。
「妈怎么样？」我问。
他没接杯子，盯着抢救室门上的红灯。
「医生说送来得及时。」他声音发哑，「药吃错了，血压冲上去，人差点没了。」
我松了一口气，手背上还留着被消毒水泡出的白痕。
下午是我发现婆婆不对劲的。
她坐在餐桌边，筷子掉在地上，人往椅背上滑。我冲过去扶住她，叫司机，抱着药盒一路跟到医院。沈斯年赶来时，我的衣袖上都是她吐出来的污渍。
他问我的第一句话不是累不累。
他说：「**药一直是你收着的。」
我看着他。
「是我收着的，但今天早上她嫌我管得多，自己拿走了药盒。」
陈桂兰不喜欢我管她吃药。
她说我一个乡下来的女人，靠着她儿子才过上好日子，还敢拿药片管婆婆的嘴。
沈斯年没说话。
抢救室门开，医生出来，说人保住了。
沈斯年绷着的肩膀才松下来。
我端着保温杯，跟着他进病房。
陈桂兰躺在床上，脸色灰白，见了沈斯年，眼泪立刻滚下来。
「斯年，妈差点见不到你了。」
沈斯年俯身握住她的手：「妈，没事了。」
我把杯子放在床头：「医生说今晚别喝浓汤，先喝温水。」
陈桂兰看见我，眼神忽然变了。
她把手从沈斯年掌心抽出来，抬起枯瘦的手，指着我。
「是她。」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沈斯年回头：「妈，你说什么？」
陈桂兰喘着气：「是江晚给我换了药。她说那瓶降压药不好，要我吃她新买的。我吃了没多久，人就不行了。」
我愣在原地。
「妈，你看清楚了吗？我今天根本没给你拿过药。」
陈桂兰哭得更狠：「我自己的命，我还会认错？她嫌我碍眼，嫌我催她给念薇腾地方，她早就盼着我死。」
沈斯年的脸沉下来。
「江晚，解释。」
我看着他，觉得这两个字比走廊里的冷风还凉。
「我没有换药。下午我救她的时候，药盒就在桌上，里面的药已经被她自己倒出来了。」
「你说我妈撒谎？」
「我说事实。」
陈桂兰拍着床沿，哭喊：「斯年，你听听她怎么跟我说话。她现在敢害我，明天就敢害你，后天就敢害两个孩子。」
沈斯年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药盒呢？」
「我交给医生了。」
「医生说里面混了两种药。」他盯着我，「一种是妈平时吃的，一种是会让她血压出事的。家里谁能碰到药？」
我说：「家里所有人都能碰到。」
他笑了一下，那笑声很轻，轻得像刀尖刮过瓷盘。
「所以你要说，是家里的佣人害她？」
我没接话。
病房门被推开，许念薇拎着水果篮走进来。
她穿着白色大衣，眼睛还红着，一进门就扑到陈桂兰床边。
「陈姨，****。」
陈桂兰抓住她的手，哭得像终于见到了亲人。
「念薇，你要是我儿媳妇多好。你不会嫌我老，不会害我。」
许念薇抬头看了我一眼，眼泪掉得刚刚好。
「陈姨，您别这么说。江晚姐不是那种人。」
她说着替我解释，句句都在把我往坑里推。
我看着她。
这个女人，是沈斯年所谓恩人的女儿。
三个月前，她父亲去世，沈斯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