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翻到最后一页，霍北辰已经签好了名字，龙飞凤舞的，连笔都没有犹豫过。
财产分割那一栏写着：女方自愿放弃所有共同财产，净身出户。
我拿起床头的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手抖得厉害，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
签完字我就给自己办了出院手续。
陈主任追出来拦我，拿着化疗方案让我签字。
"顾女士，你的情况不能再拖了，立刻开始化疗还有机会延长——"
"延长多久？"
"保守估计……六个月到一年。"
"不化疗呢？"
陈主任沉默了一会儿。
"三个月，也许更短。"
三个月。
够了。
我拒绝了化疗，拿着离婚协议走出医院大门。
十一月的风灌进我单薄的病号服里，冰冷刺骨。
我站在路边，翻开手机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备注为"勿接"的号码。
沈砚修。
霍北辰的小叔，京圈赫赫有名的人物，旁人提起来都得恭恭敬敬叫一声"沈先生"。
他比霍北辰大五岁，却辈分比他高。霍家的生意有一半捏在他手里，霍北辰见了他都得规规矩矩低头。
这个人三年前第一次见我的时候，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他说："你不该待在他身边。什么时候想走，打我电话。"
三年了，我一次都没有打过。
因为我知道沈砚修是什么人。
京圈佛子，手腕狠辣，笑着送人上路的主。
可现在，我还能打给谁呢？
我没有父母。父亲在我十八岁那年矿难去世，母亲改嫁后再没联系过我。我甚至没有一个朋友，嫁给霍北辰的这三年，他把我身边所有人都隔绝了。
我拨通了那个号码。
响了一声就接了。
"顾昭宁。"他的声音很平，像是等了这通电话很久。
"沈先生，你说过……可以带我走。"
"还算数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把你的定位发给我。"
十二分钟后，一辆黑色迈**停在医院门口。
沈砚修从车上下来。
深灰色的大衣，清瘦的身形，左手腕上缠着一串沉香木珠。
他看了一眼我的病号服，看了一眼我手里的离婚协议，什么都没问，脱下大衣披在我肩膀上。
"上车。"
我坐进后座的那一刻，浑身的力气终于卸掉了。
车子启动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见医院的大门在一点点缩小。
那里面有我最后一次为霍北辰流的800cc血。
也有我这辈子最后一点真心。
3 火海真相年错付
沈砚修把我安排在了他名下的一处私宅里。
独栋别墅，在京郊的山脚下，周围安静得只剩鸟叫声。
我到的第一天，一个医疗团队就进驻了。
领头的是一个外国老头，姓名很长，我记不住，只知道沈砚修叫他"Prof. Hart**nn"。
沈砚修说他是海德堡大学医学院的胃肠外科权威，退休后专做疑难病例。
"沈先生，没必要的。"我靠在沙发上，这几天的精力已经消耗殆尽，"晚期了，花多少钱都一样。"
沈砚修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翻着Hart**nn教授发来的邮件，头都没抬。
"你的事，我来定。"
五个字，没有商量余地。
第二天一早，我被推进了**检查。
CT、核磁、PET-CT、血液全项……从早上八点查到下午三点。
结果出来后，Hart**nn教授和沈砚修在书房里谈了两个小时。
我没有被邀请参加。
出来的时候，Hart**nn教授拍了拍我的肩膀，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我们试一试。"
当天晚上，沈砚修亲自端了一碗粥到我房间。
小米粥，熬得很烂，上面飘着几颗枸杞和红枣。
我接过碗，愣了一下。
嫁给霍北辰三年，别说他给我熬粥，家里厨师做的饭我都不一定吃得上。
林薇薇住进来以后，她说她不喜欢闻油烟味，霍北辰就把厨房锁了，让我自己出去买饭吃。
冬天最冷的时候，零下十几度，我裹着一件薄外套走二十分钟去最近的便利店买饭团。
回去的时候，看见霍北辰和林薇薇坐在客厅里吃火锅，笑声从落地窗里透出来。
"不喝？"沈砚修的声音把我拉回来。
我低头喝了一口，烫的。
烫到舌头发麻，但胃里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