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三姨骂道："一家人，你把事发到群里，你还要不要脸？"
我说："要脸的人，不会三年不给钱。"
周嘉树的手机响个不停。
他看了一眼，脸一下沉了。
"我爸在群里问怎么回事。"
婆婆一把抢过他的手机。
"别回！"
可门铃响了。
周嘉树的父亲周建国提前从老家回来，推门进来。
他手里还拎着年货。
"群里那些账，是真的？"
婆婆立刻换了副样子。
"老周，你听我说，林晚故意闹事。"
周建国看着桌上的账本。
"我问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婆婆支支吾吾。
"亲家母自己愿意给，我也没逼她。"
周建国把年货放下。
"你每个月拿嘉树两千，说早饭买菜都贵。"
他指着账本。
"你就是这么贵的？"
婆婆急了。
"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我说："为了这个家，就让我妈贴钱养你们亲戚？"
周建国看向我妈。
"亲家母，这年夜饭上，我妈给外孙包了三千红包，婆婆当众拆开，摔在桌上说："卖早点的亲家，就拿这点打发人？"我老公还劝我妈再添八百，图个彩头。我妈在灶台前站了一个月，手都烫裂了。第二天，我把婆婆三年白吃我妈早餐摊的账本，发进了三十九人的家族群。"嫌少？那先把你们欠的四万六还了。"
-正文：
大年三十，团圆饭刚上桌，我妈把红包递给我女儿糖糖。
婆婆当着一桌亲戚的面拆开，数了两遍。
她把红包往桌上一扔。
"三千？"
"你一个当亲外婆的，就给三千？"
"我外甥媳妇娘家给孩子压岁钱都五千起，你这也拿得出手？"
我妈***岁了，在巷口卖早点。
这三千块，是她凌晨四点起床，揉面、蒸包子、熬粥，一碗一碗攒出来的。
我看向我老公周明远。
我等他替我妈说一句话。
他却笑着把红包推回我妈面前。
"妈，大过年的，别让我妈心里不舒服。"
"要不您再添八百吧，三千八，听着也顺。"
我妈愣住，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她打开旧钱包，慢慢数出八张一百。
钱有的皱，有的还沾着油点。
我妈把钱放在红包旁边。
"那就三千八。"
婆婆拿筷子拨了拨那几张钱。
"三千八也不是五千。"
我妈抬头，嘴唇动了动。
"亲家母，我今天身上就这些。"
婆婆哼了一声。
"林家的人，真是一代比一代会省。"
"你卖了大半辈子早点，就攒这么点？"
"我们周家在这片也算有脸面，你拿三千块红包出来，不怕孩子以后被人笑？"
我看着周明远。
他低头夹了一块扣肉，塞进嘴里。
"妈就是嘴直。"
他对我妈笑了笑。
"妈，您别往心里去，您做小买卖的，不懂这些人情标准也正常。"
小买卖。
不懂标准。
他吃着我妈做的年糕，说我妈不懂标准。
饭桌上坐着婆婆的姐姐、弟媳、两个表妹，还有一堆孩子。
大姑把红包拿过去翻了一下。
"亲家母也太实在了，红**倒是新的，里面少了点。"
二婶接话。
"当初娶媳妇的时候，彩礼也没见娘家陪回来多少。"
我和周明远结婚时，我妈拿出十万。
那是她卖早点攒了十五年的钱。
婆婆把红包和八百块一起收进抽屉。
"算了，大过年的，我不跟你计较。"
她转头对糖糖说："糖糖，你外婆条件差，给不起多的，以后让**补给你。"
糖糖才五岁，眨着眼问："奶奶，外婆给少了吗？"
婆婆笑了。
"少不少，长大就懂了。"
我妈低下头，站起来去收空盘子。
没人让她去。
可每次她来周家，洗碗、擦桌、端菜，都是她做。
桌上这群人，连句客气都没有。
我跟进厨房。
我妈正拧开水龙头，水冲在她发红的手背上。
我说："妈，别洗。"
她回头冲我笑。
"没事，吃饱了动动。"
她根本没吃几口。
好菜全被婆婆那边的人夹走。
她面前只有一盘腌萝卜。
我关了水。
"你是来过年的，不是来干活的。"
我妈把手缩回去。
"一家人，分那么清干啥。"
一家人？
我看着她围裙上的油点。
他们什么时候把你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