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就跟我说了。"
我攥着手机，指甲掐进掌心里。
"你叫什么名字？"
"纪远舟。"
这个名字我从来没有在任何人嘴里听到过。
"纪远舟，你每个月给姜国栋打五千块？"
"是。从你出生那年开始。"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呼吸，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当年跟我说，你跟着姜国栋过得很好。她说你不知道这件事，不要打扰你。"
"她骗了你？"
"她也被骗了。"
我闭上眼睛。
"纪远舟，你一个月五千块打了十八年，一次都没来看过我？"
"我***。"
"国外也有飞机。"
他沉默了。
这种沉默让我很熟悉。和姜国栋被我问到不想答的时候一模一样。
"以后再说。"我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室友的闹钟在上铺响了，被摁掉，又响。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二天醒过来，看见微信上有十几条消息。
三条是**，问我想好了没有。
两条是姜国栋的语音，没点开就知道是在骂人。
一条是瑶瑶的。
表姐姜瑶瑶，从小到大穿新衣服、拿两千块红包、上一万二钢琴班的姜瑶瑶。
她的消息很短：晚宁，叔叔让我问你，周末回不回家。
我回了一个字：回。
周六坐了两个半小时的大巴到家。
刚进门，姑姑就在客厅里坐着。
姑姑姜秀茹，瑶瑶的妈，一个永远穿金戴银、说话比谁都大声的女人。
她看见我，立刻站起来，脸上堆着笑。
"晚宁回来了？快坐，姑姑给你倒水。"
她从来不给我倒水。
我看了她一眼，没坐。
"我爸呢？"
"**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姑姑端着杯子递过来，"晚宁啊，**是不是来找你了？"
我接过杯子。
"嗯。"
"她跟你说什么了？"
我喝了口水，没答。
姑姑把杯子往我手里又推了推，凑近了半步。
"晚宁，姑姑跟你说句实话。**那个人，当年就不正常。离婚的时候在民政局又哭又闹，丢人丢到家。**一个人把你拉扯大，容易吗？你可不能听她挑拨。"
"她拿了一份亲子鉴定。"
姑姑的笑凝在脸上，像结了一层冰。
"什么……亲子鉴定？"
"我和姜国栋的。排除亲子关系。"
客厅安静了。
姑姑把手里的茶杯放下，放得很轻。
"那肯定是假的。"
"你怎么知道是假的？"
"**什么人你不知道？她能搞出来的东西能信？"姑姑的音量提上去了，"晚宁，我告诉你，**这些年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你要是被**两句话一说就犯糊涂，那你真就是个白眼狼。"
又是白眼狼。
这三个字像刻在他们嘴里一样，随时随地能掏出来。
"姑姑，"我看着她，"我的奖学金那件事你知道吗？"
她的眼神闪了一下。
"什么奖学金？"
"高考那年的奖学金，一万二。我爸拿走了，说是给瑶瑶请家教。"
"那是……**安排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瑶瑶高三那年的一对一家教姓什么？在哪上的课？"
姑姑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我盯着她。
"没有家教，对吧。那一万二去哪了？"
门开了。
姜国栋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水果，表情很难看。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姑姑一眼。
"你怎么回来了？"
"你不是让瑶瑶叫我回来的吗？"
他把水果放在鞋柜上，换了拖鞋，走进来。
"**跟你说了什么，你跟爸说说。"
"你不是我爸。"
他的手停在烟盒上。
"你再说一遍？"
"亲子鉴定你要不要看？"
他一把将烟盒摔在茶几上。
"**弄的那破东西你也信？她连自己孩子的爹是谁都不知道——"
"那你知道吗？"
房间里安静了。
此刻姑姑的脸白的可怕。
04
姜国栋的嘴动了动，没说话。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来，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烟灰落在裤腿上他也没弹。
"坐下说。"
我没坐。
"我抚养费的卡呢？"
"什么卡？"
"纪远舟每个月打五千块的那张卡。十八年，一百一十八万。"
他的手指紧了一下，烟夹在指缝里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