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服务员过来点单。
乔音先开口：
“一杯热拿铁，不加糖，叙白还是美式吧？”
周叙白下意识点头。
又像是想起我在场，补了一句：
“鹿宁，你喝什么？”
我合上菜单。
“热水就行。”
乔音笑了笑。
“鹿宁姐还是这么养生。”
“我记得叙白以前说，你连奶茶都要少冰三分糖。”
周叙白眉头微皱。
“乔音。”
她吐了吐舌头。
“不好意思，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我没理会她。
从包里拿出平板，推到周叙白面前。
屏幕上，是那份云文档。
周叙白看到第一行字，脸色瞬间变了。
他伸手想关屏幕，我按住平板边缘。
“别急。”
“我还没问你，为什么你的婚礼誓词，开头是乔音的名字？”
乔音脸上的笑僵住。
周叙白沉默几秒，低声说：
“那是以前写的东西，我拿错模板了。”
我看着他。
“以前写给她的誓词？”
他喉结滚了滚。
“不是誓词。”
“就是一些旧文字。”
我点点头。
“旧文字里写着，如果不是阴差阳错。”
“今天站在你身边的人还是乔音。”
“周叙白，我很想知道，我算什么？”
乔音立刻红了眼眶。
“鹿宁姐，你别误会。”
“我和叙白真的只是高中同学，那时候年纪小，谁没点遗憾呢？”
我笑了。
“你的遗憾，需要写进我的婚礼誓词里吗？”
乔音被我堵得说不出话。
周叙白脸色难看。
“鹿宁，够了。”
“乔音没有恶意，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周叙白揉了揉眉心。
“我承认这件事是我疏忽。”
“但你取消婚礼太冲动了。”
“亲戚朋友都通知了，你让我爸妈怎么跟别人解释？”
我低头笑了一声。
到了这一步，他最先想到的，还是面子。
不是我难不难过。
不是这段感情还有没有必要继续。
我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清单。
酒店违约金、婚庆损耗、礼服定金、摄影档期费。
每一笔都列得清清楚楚。
“这些费用，我已经付了我的一半。”
“剩下属于你的部分，麻烦你今天转给我。”
周叙白怔住。
“鹿宁，你来真的？”
“对。”
他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慌。
“就因为一个名字？”
我抬眼看他。
“不是因为一个名字。”
“是因为你明知道我最在意婚礼誓词，却说随便念两句。”
“是因为你记得乔音每一张照片的构图。”
“却不记得我试婚纱那天等了你四个小时。”
“是因为我问你戒指刻什么字，你说都行。”
“乔音问你影展海报用什么字体，你能给她列三版方案。”
周叙白嘴唇动了动。
没说出话。
乔音咬着唇，小声说：
“鹿宁姐，叙白只是责任心重。”
“我刚回国，人生地不熟，他帮帮我也正常。”
“你们都快结婚了，别因为我闹成这样。”
我看向她。
“你知道他要结婚了，还让他陪你布展、陪你试片、陪你挑礼服。”
“乔小姐，你是真不懂边界。”
“还是觉得我的婚礼比较适合给你们的遗憾陪葬？”
她脸色一白。
周叙白猛地站起来。
“鹿宁！”
咖啡厅里不少人看过来。
我把平板收回包里，也站起身。
“周叙白，婚礼取消，你如果觉得丢人，可以告诉别人。”
“是我不懂事，是我脾气差，是我小题大做。”
我顿了顿，看向他发红的眼睛。
“反正这八年里，我也不是第一次替你体面了。”
说完，我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周叙白追了上来。
他拉住我的手腕。
“鹿宁。”
“我晚上回去跟你好好说。”
我抽回手。
“不用了。”
“我今晚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