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我被退学的第二天，外婆就拎着行李箱敲开了门。

“红梅，双双被学校劝退的事我听说了，我来看看孩子。”

可妈妈堵着门，丝毫没有让外婆进来的想法。

我知道，妈妈跟外婆的关系很僵。

因为外婆劝过妈妈好几次，让妈妈收敛一下脾气。

她说：“红梅，双双爸工作踏实认真，工资上交，你就别太管着他了。”

“他是个成年人，你管的太多，容易影响夫妻感情。”

可妈妈只是把属于爸爸的家规表拍在了外婆面前。

“妈，你还是不是我亲妈？胳膊肘往外拐是吧？”

“是不是只要是个男人，你都能偏爱啊？真有意思。”

那天，外婆气的浑身哆嗦，被爸爸送上了救护车。

可妈妈看都没看外婆，反而在爸爸的家规表上加了一行。

各人有各命，没经过我的允许，不许给任何人打120！

这次，我抱着毛绒玩具偷偷朝门外看去，发现外婆老了很多。

她的腰更弯了，头上几乎没有一根黑发。

外婆也看见了我，她尽量挤出个笑，从包里拿出个玩具熊。

“双双，这是你最喜欢的小熊，外婆送你的。”

我看着小熊，脚步不自觉的往前移动了两格。

那是只粉色玩具熊，我之前就有一只。

可妈妈说成天抱着玩具不成体统，把它剪碎扔进了垃圾桶。

注意到我眼中的渴望，妈妈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她夺过外婆手里的玩具熊，狠狠踩在脚下。

“妈！你要我说几遍！我们家的生活不需要你打扰！”

“双双不上学也是好事，这样就能永远陪着我了！”

外婆不可置信的看着妈妈，似乎不敢相信这样的话是从自己女儿嘴里说出来的。

她看了看怯生生的我，叹了口气，竟然给妈妈弯下了腰。

“红梅，算妈求你了，送双双去上学吧，学费我出。”

“不需要！我的女儿，我想让她上学就上学，不上学就不上学，没人管得了！”

外婆的身形更佝偻了，表情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

最后，她深深吸了口气，丢下行李箱，径直给妈妈跪了下去。

“红梅，妈真的求你了，双双年纪还小，她不能被关在家里一辈子啊！”

可就在这一瞬间，外婆在我眼里变成一团马赛克，我听不见她的声音了。

我只能看见妈妈往前探了探身子，狠狠推了一把马赛克。

“别拿这套威胁我，双双的人生我做主，谁都别想掺和！”

那团马赛克原地怔了很长时间，突然朝我跑了过来。

“双双，跟外婆走，外婆带你离开，送你去上学！”

可我什么都听不见。

最后，直到那团马赛克摔在我面前，我都无动于衷。

外婆不可置信的站起来，指着妈妈崩溃大喊。

“你看！双双被你培养成什么样了，成了个冷血的怪物！”

“你这是作孽啊，作孽啊！”

可妈妈始终冷着脸，毫不犹豫的关上了大门。

她甚至关上了所有的窗子，拉上了窗帘，之后才紧紧抱着我。

“双双，从今天开始，家规加一条。”

“没有我的允许，不能跟任何人说话，听明白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