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怀孕十月，一朝生产。
产后醒来，我第一件事就是要护士把孩子抱给我看。
可小姑子陆瑶不知什么时候进了产房，一把将孩子接了过去。
"嫂子，你搞错了，这是我的儿子。"
我只当她在开玩笑，毕竟我十个月的大肚子全家都看在眼里。
可紧随其后赶来的老公陆深也是同样的说法。
"老婆，瑶瑶说得对，咱们的孩子在那边呢。"
"你看那个才是咱们的，别激动。"
他指了指角落里一个安安静静的婴儿。那孩子不哭不闹，目光涣散，跟刚才那个哭声嘹亮的男孩判若两人。
我明明亲眼看见护士从我身下接出来的就是那个哭得响亮的孩子，怎么转眼就成了陆瑶的？
婆婆拿出两份出生证明，****写得清清楚楚，我只觉得天旋地转。
整整五年，我带着那个发育迟缓、不会说话的孩子反复做鉴定，拼命想证明他不是我亲生的。
可每一份报告都写着亲子关系成立。
而陆瑶怀里那个三岁背唐诗、五岁拿大奖的神童，所有证据都说跟我没有血缘。
全家人看着我的眼神从心疼变成了恐惧。
"嫂子，你该吃药了。"
"妈就说嘛，生孩子把脑子烧坏了。"
最后我被送进了精神科病房。白色的墙，铁栏杆的窗，走廊里偶尔传来的嘶吼声。
看着全家人整齐划一的悲悯眼神，我死死咬住舌尖没让自己喊出声。
第二十九天的傍晚，我趁看护**，从天台一跃而下。
再睁眼，我发现自己坐在精神科出院大厅的塑料椅上，手里攥着一张出院通知单。
日期写的是五年后的今天。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剪得很短，手背上还有输液留下的淤青。
手腕上套着一根褪了色的塑料腕带，上面印着我的名字和床号。
苏念，三号楼，四零七。
我把腕带翻过来，背面潦草地写着一行字：建议长期服药，定期复查。
我撕下腕带，攥在手心里，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
上一世，我就是被他们这套天衣无缝的谎言逼得跳了楼。
好在老天开眼，让我回到了出院这天。
这一次，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着，谁才是真正的傻子。
"苏念？"
陆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手里拎着一束百合花，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心疼。
"老婆，你终于可以出院了，我来接你回家。"
他快步走过来，弯腰替我拎起脚边的袋子，动作体贴得像酒店的服务生。
上一世这个时候，我一看到他就哭，抓着他的衣服问孩子在哪。
然后他会露出那种熟悉的表情。眉头微皱，嘴角向下撇，呼出一口气。仿佛在说：你看，又犯了。
这辈子我不哭了。
"谢谢你来接我。"我站起来，把出院单叠好塞进口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陆深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我这么平静。
"老婆，你感觉怎么样？医生说你这段时间恢复得不错。"
"挺好的。"
他帮我拉开车门，我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百合花的味道很冲，我按下车窗透气。
"小安最近怎么样？"我问。
小安就是那个被他们塞给我的孩子。发育迟缓，五岁了还不会叫妈妈，走路会撞墙。上一世我恨过这个孩子，也心疼过。后来才想明白，他也是被他们利用的棋子。
"小安挺好的，何姐一直带着。"陆深握着方向盘，声音很温柔，"他最近学会用勺子吃饭了，可高兴了。"
我没接话。
"对了，瑶瑶说过两天想带小轩来家里坐坐，让你看看孩子们一块儿玩。"
小轩。
钱子轩。
那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亲生儿子。三岁能背整本唐诗，五岁在全市幼儿组智力竞赛拿了第一名。报纸上管他叫"天才儿童"。
而他管陆瑶叫妈妈。
我转头看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梧桐树。
"好啊。"
我的声音很轻，轻到陆深大概以为我已经彻底认命了。
他松了一口气。我从车窗的倒影里看见他的肩膀往下沉了沉，右手的食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是他放松时才有的小动作。
五年了，我太了解这个男人。
车子拐进小区的时候，我看到单元门口站着一个人。
何姐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