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这个城市里小有名气的离婚律师。
她在我结婚那年说过一句话。
"念初，我不是咒你。但你记住我的号码，万一有一天用得上，你打给我。"
我当时笑她乌鸦嘴。
现在看来，她比我清醒得多。
我没有立刻拨出去。
先把手机里的通话记录、微信记录、银行转账截图全部存了一遍，建了个新文件夹。
名字就叫"证据"。
沈舟的电话一拨就通。
"林念初。"
她叫我全名的方式，从大学起就没变过。
干脆利落。
"你终于肯打这个电话了。"
我没寒暄。
"我要离婚。"
那边顿了不到一秒。
"你把情况说清楚，从头说。"
我从被踢出群聊那天晚上开始讲，讲到今早赵子轩掀桌子，讲到那张银行对账单。
中间没有停顿，没有哭。
她一直在听，偶尔"嗯"一声。
等我说完，她那边安静了几秒。
然后声音变了。
"四十万你之前一点都不知道？"
"不知道。"
"共同账户密码你有吗？"
"有，我刚查的。"
"截图了？"
"截了。"
"房产证在你手上？"
"在。"
"购房合同？"
"保险柜里。"
"好。"她吐了口气。"念初，从法律上讲，你的处境比很多人强。房子是婚前财产，产权干干净净，谁也动不了。共同账户被转走的钱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这四十万你有权追回来。你要离婚，我给你做**，一分钱不收。"
"先不着急离。"
"嗯？"
"赵子轩让我周末回老宅参加家宴。当着亲戚的面给周桂芬道歉。"
"你答应了？"
"答应了。"
沈舟的声音一下拔高了半截。
"你是不是疯了？你去给她道歉？你被踢出群被骂了二十分钟被砸了早餐，你去道歉？"
"我没说去道歉。"
"那你去干什么？"
"我去看看他们想唱什么戏。等他们把台子搭好了，站稳了，亮完了嗓子。我再让他们知道，这出戏的剧本不是他们写的。"
沈舟噗嗤一声笑了。
笑里有惊喜，也有解气。
"你变了，林念初。"
"不是变了。是不装了。"
"行，你现在要我做什么？"
"帮我查一下赵子豪最近半年的消费和负债。还有周桂芬有没有用我的名义给谁做过担保。"
"你怀疑什么？"
"赵子豪一个月挣三千。他女朋友换包跟换手套似的。光靠从我们账户里转的那点钱，不够花。"
"明白了，我下午就去查。"
"还有一件事，你帮我翻一下当初的购房合同，看看有没有补充条款或者附加协议。我怕赵子轩背着我签过什么东西。"
"你这么说我就更得查了。"沈舟收起了笑。"念初，这几天你什么都别跟赵子轩说。他问你什么就敷衍着。手机里的证据备份两份，一份云盘，一份发给我。你现在最大的优势，是他们不知道你已经清醒了。"
"我知道。"
"周末那个家宴，你去可以。但我在楼下车里等着。你万一需要法律支持，我随时上来。"
"好。"
电话挂了，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客厅收拾干净了。
地板擦得发亮，闻不到粥味了。
旧桌子的碎木头用垃圾袋包好，放在门口。
赵子轩砸的东西。
以后一样一样，都要还回来的。
周末到了。
我开车去赵家老宅。
城南老小区里的一栋三层自建房，外墙贴着发黄的白瓷砖，一楼门口堆着杂物。
赵子轩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
客厅的门开着。
我还没进去，声音就涌出来了。
人很多。
赵家的叔伯舅姑七八个大人，加上跑来跑去的小孩，把客厅塞得满满当当。
我一进门，所有说话声都断了。
三十多双眼睛齐刷刷转过来。
有的在笑。
有的在打量，不对，在看热闹。
更多的是那种等着看戏的表情。
周桂芬坐在主位。一把二十年历史的红木靠背椅，她坐得四平八稳。
旁边没给我留位子。
赵子轩站在她身后，不停拿眼色往我这边甩。那意思很清楚：照说好的办，赶紧过来。
赵子豪歪在沙发里，手里捏着根牙签。
第一个开口的就是他。
"哟，嫂子来了。"
拉长了调子，一副唱大戏的架势。
"可算把大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