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是我做直播以来，在线人数最高的一次。
婆婆还在哭，但已经哭得没有一开始那么有力了，她偷偷看了许志恒一眼，像是在等指令。
许志恒给了她一个眼神，婆婆立刻又来了精神。
"我就问一句。"婆婆站起来，红着眼眶盯着我，"你是不是去医院检查过了？医生是不是说你有问题？"
"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没有去检查，还是没有问题？"
我没有回答。
因为这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婆婆这些话不是临时起意的，这些问题的设计是有套路的。每一句都在引**幕往"女方不孕"这个方向走，每一个停顿都恰到好处。
这不是一场突发的家庭闹剧。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
而许志恒站在镜头外的位置，恰好不会被拍到，但他的声音偶尔能被收音设备捕捉到，听起来像是一个无奈的、被迫出面的丈夫。
"行了妈。"许志恒适时地开口了，语气沉重而疲惫，"让晚晴自己说。她要是觉得委屈，她可以解释。"
弹幕的方向彻底偏了。
"许志恒好惨。""结婚八年没孩子换谁都受不了。""晴姐你说句话啊。""感觉是女方理亏。""男人也有**当爸爸啊。"
"我儿子这八年过的什么日子啊。"婆婆又开始了新一**势，这次她的声音更尖了，"没工作？是她不让我儿子出去工作的！她说她赚的够多了，让志恒在家歇着。现在倒好，反过来嫌我儿子不挣钱了。"
"那不是事实。"我终于开口了。
"什么不是事实？"婆婆逼上来，"你敢说你没说过这话？"
我张了张嘴，但发现自己很难在这种场合解释清楚八年的事情。是的，刚结婚的时候我确实说过"不着急上班"这种话，但那是因为他当时刚被公司辞退，我心疼他，想让他休息一阵。可后来他就再也没提过找工作的事了。
"看，她不说话了。"婆婆转向镜头，"大家都看到了，她不说话就是心虚。"
直播间的人数已经飙到了十四万。
我的手机在桌上疯狂震动，一条一条消息弹出来。有美琪发的，有星辰美妆那边发的，有同行发的，还有几个平时根本不联系的人也发了消息过来。
其中一条来自一个备注为"陆总"的号码："直播间的事我看到了。你需要帮忙吗？"
我来不及看这条消息的全部内容，因为许志恒又开口了。
"晚晴。"他走到镜头前面，对着所有人说，语气诚恳到虚伪，"我不想闹成这样，真的。但八年了，我们连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你都不愿意。我知道你忙，我知道你事业重要。可我呢？我都三十五了，我连当爸爸的机会都没有吗？"
"好惨。""男人也不容易。""晴姐太自私了吧。""事业和家庭都要啊。"
那些弹幕像一盆一盆的脏水泼过来，我站在镜头前，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扔在大街上。
十四万人在看着我，十四万种目光，大部分带着审判的意味。
我的手在桌子下面攥着，攥得骨节发白。
美琪打完电话跑了回来，凑到我耳边："晴姐，周鑫说最多再给十五分钟，十五分钟之后如果还在闹，直接切断直播信号。还有，星辰那边的助理已经给林总裁打了电话，林总裁说她要看看情况再决定合作的事。"
看看情况再决定。
这五个字的意思就是，如果今天这事处理不好，两千万的合作就没了。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好。"我说。
"好什么？"美琪急了，"晴姐，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我没有回答她。
我转过身，面对着镜头，拿起了桌上那个塑料袋。
许志恒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把塑料袋打开，从里面取出那份离婚协议书。
A4纸，打印得整整齐齐，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净身出户，房产归男方，车辆归男方，婚后存款五五分。
最下面有两行签名栏，许志恒那一栏已经签好了。
我拿着这份协议，对着镜头，一页一页地翻给所有人看。
弹幕安静了一瞬。
"等等，净身出户？""房子车子都归男方？""这也太过分了吧。""钱不都是晴姐赚的吗？""这男的什么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