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年前我留下的一道门。
一道没有我本人，谁都打不开的门。
当年他们觉得我只会炒料，只会守后厨，只配给张强铺路。
他们抢走门店，抢走商标，抢走我一手带出来的厨师和供应商。
他们忘了，盛锅最值钱的东西从来不是门头，也不是张强那张会演的脸。
是那口锅里的味道。
晚上九点，许岚发来文件。
标题全是急字，隔着屏幕都能看出她的手忙脚乱。
我把最后一碗面端给客人，擦干净桌面，才点开。
图片里，巨大的核心混合机停在工厂中央，警报灯红得刺眼。
屏幕上只有一行提示。
需要创始人**虹膜确认，否则设备永久锁闭。
我看了三秒，回了一句话。
“上门处理费，两百万。先打款，再开机。”
发送成功。
门外夜市正热闹，隔壁**摊的老板在吆喝加串。
我知道今晚盛锅没人睡得着。
而我等这一天，等了五年。
2
有些人不是忘恩负义。
他们是从头到尾都觉得，你的血汗本来就该给他垫脚。
五年前，盛锅还叫强棠火锅店。
张强站在后厨门口，腰上系着我给他买的围裙，笑得牙都露出来。
“棠棠，这锅底香疯了。你再熬一批，明天美食节目要来拍，我得让他们知道我张强的手艺。”
我把一勺红油浇进锅里。
“这不是你的手艺。”
他一愣，随即凑上来哄。
“咱俩分什么你我。你做出来的，就是咱家的。我出去说，也是在给你争脸。”
我信过。
那时候店里缺人，我凌晨三点去菜市场抢牛骨，白天站后厨，晚上算账。张强负责在前厅敬酒，说故事，说他从小穷，靠一口锅翻身。
客人夸锅底，他就端着杯子说：“配方是我夜里试出来的，舌头都烫坏了。”
我站在帘子后面，手上还沾着辣椒油。
有一次老厨师冯叔听不下去，低声问我：“小沈，你就让他这么说？”
我说：“夫妻一体，他有面子，店也好做。”
冯叔把烟夹在耳朵后，没点。
“丫头，锅里的油会热，人心可不一定。”
那句话，我当时没听进去。
盛锅开到第十家店时，张强身边多了个女人。
林薇。
她穿高跟鞋进后厨，看见地上有水，皱着眉退了半步。
“张总，后厨这么脏，媒体来了不合适吧？”
我抬头看她。
张强马上说：“棠棠，你让人收拾一下。林薇是我新请的品牌顾问，人家见过大场面。”
我问：“她懂火锅？”
林薇笑着把手包放到干净的操作台上。
“我不懂火锅，我懂人怎么花钱。沈姐，您负责锅，我负责让锅卖贵点。”
那天她在会议上拿出一套新方案，第一页就是把我的名字从创始故事里删掉。
张强看完，只说了一句。
“挺好，女性后厨故事太苦，影响品牌调性。”
我把文件合上。
“张强，你要不要再想想这句话？”
他当着满屋员工的面叹气。
“棠棠，你别每次都这么敏感。公司大了，不能老靠你那点小作坊思维。”
林薇接话接得快。
“沈姐，您是功臣，没人否认。可功臣也得学会退到合适的位置。”
那一屋子人都低着头。
许岚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打印好的新任命通知。
她没有看我。
半个月后，我被踢出董事会。
一个月后，张强递给我离婚协议。
他说：“棠棠，我给你三百万，外加老街那家旧店。你别闹，闹大了对谁都不好看。”
我问他：“三百万买我七年？”
他把钢笔拍在桌上。
“沈棠，做人别贪。没有我在外面跑，你那锅底能卖给谁？你撑死就是个厨子。”
林薇坐在他旁边，帮他把协议翻到签字页。
“沈姐，女人到这个年纪，最重要是体面。拿钱走人，总比被保安请出去强。”
我盯着张强。
“你确定要把话说绝？”
他揉了揉眉心，不耐烦地摆手。
“签吧。别让我最后一点情分都没了。”
我签了。
签完那天，我从盛锅总部出来，雨下得很大。
门口保安把我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