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去，我还得去公司处理点事。"
他关上车门前弯腰从车窗看我，眼神认真。
"老婆，谢谢你。"
我对他笑了笑。
笑得很温柔，很得体，和过去七年里的每一个笑容一模一样。
车子开出医院停车场，婆婆坐在后座闭着眼养神。
我坐在副驾驶，用身体挡住后视镜的角度，慢慢把手伸进手提包夹层。
指尖碰到一个折叠得很小的硬纸块。
我没有拿出来。
只是用拇指摸了摸纸张的边缘。
硬，厚，像是复印件。
回到家把婆婆安顿好，我走进卫生间反锁了门。
打开水龙头，让水声盖住一切。
从包里掏出那个纸块，展开。
是一张被复印过很多次、已经有些模糊的文件。
最上面是本市妇幼保健院的红色抬头。
出生医学证明。
新生儿姓名：陆欢。
母亲姓名：宋瑶。
父亲姓名一栏，原件上是被涂改过的，但因为复印的角度问题，涂改液下面隐约透出几个字的痕迹。
我把纸凑近灯光，眯着眼睛辨认。
透出来的字迹模糊但还能认。
父亲姓名：陆泽。
不是陆雪的女儿。
是陆泽的女儿。
我老公的亲生女儿。
水龙头的水哗哗流着，我靠着洗手台站了很久。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发白，嘴唇紧紧抿着。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着陆泽的名字。
我看着那个名字，第一次没有立刻接起来。
电话一直在响。一下。又一下。
像敲在我脚下正在碎裂的地面上。
客厅里婆婆钱玉兰正在和人打电话，声音不大，但卫生间的门隔音不好，断断续续传进来几个字。
"配型做了。小苏那边没起疑心。放心吧。"
我关掉水龙头，贴着门板站着，屏住呼吸。
婆婆的声音又传进来一句："雪儿你也别太担心，你哥这边都安排好了，不会出岔子的。"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我听不见。
婆婆又说："行了行了，别哭了，妈不是在想办法吗？"
手机静音后我从卫生间走出来，表情和走进去之前一模一样。
婆婆已经挂了电话，看见我出来立刻收起手机。
"小苏，休息好了没？饿不饿？妈给你煮碗面。"
"不用了妈，我不饿。"
我走到沙发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提包的拉链头。
脑子里把所有事情过了一遍。
陆泽有个妹妹叫陆雪，嫁给了一个做小生意的男人叫林浩。五年前生了一个女孩叫欢欢。陆家对外的说法一直是这样的。
欢欢从小体弱多病，三岁那年查出了血液方面的疾病，需要做骨髓移植。亲属间配型成功率最高，陆雪自己的配型不合适，林浩也不合适，婆婆年纪大了不符合捐献条件，陆泽是男性亲属配型概率也不高。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虽然我只是嫂子，没有血缘关系，但婆婆说："万一呢？多试一个就多一线希望。"
陆泽跪在地上求我的时候，眼泪是真的。
"老婆，欢欢才五岁，没有你的骨髓她会死的。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妹妹吧。"
我当时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因为我是苏怡。我嫁进陆家七年，事事以这个家为先。我觉得这是我应该做的。
可现在我知道了。
欢欢的出生证明上，父亲一栏写的是陆泽。
母亲是宋瑶。
宋瑶。
这个名字我听过。陆泽大学时候的初恋。婚前他喝醉酒提过一次，说那是他这辈子最放不下的人。后来我追问过几次他就再没提过，我也就没再问。
他们一家人演了这么大一出戏。
把陆泽的私生女说成是妹妹的女儿。
让全家人配合着圆这个谎。
然后理所当然地让我这个被蒙在鼓里的妻子，去给他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捐骨髓。
手机屏幕亮了。是闺蜜方茹发来的消息。
"怡姐，今天去做配型了？你身体能扛得住吗？别硬撑啊。"
我想了想，打字回复："茹茹，你有没有认识的人在妇幼保健院工作？"
"妇幼？我前同事小杨好像在那边行政科。怎么了？"
"帮我打听一件事。五年前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