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点头。
我说："我想想。"
"想什么?"
"想这件事合不合理。"
我站起来。
"你也想想，朵朵考的什么学校，学费一年多少，三年花得完20万吗?"
我走出书房。
身后老韩说："钱的事可以商量，但你这个态度……"
我没回头。
回到卧室，我躺下，拿出手机。
女儿发了条朋友圈，九张毕业照，配文："谢谢妈妈。"
我点了赞。
然后看到老韩也发了一条："恭喜女儿考上大学!"
配图是朵朵的录取通知书。
评论区十几条祝贺。
我往下翻，看到一条："大专也发朋友圈?"
秒**。
我关掉手机，闭上眼。
窗外有声音。
我起身走到窗边，看见楼下小花园里，继女在打电话。
"妈，我爸答应了……嗯，20万……我知道……你放心，我会要到的……"
她背对着我，声音断断续续飘上来。
我站在窗边没动。
五年前我嫁给老韩的时候，他前妻站在小区门口看着我。
她说："你以为他跟我离婚是因为不爱我?他只是受不了被管。你现在不管，早晚有一天你得管。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当时觉得她输不起。
现在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她的女儿，想起她那天的表情。
不是气。
是可怜我。
继女挂了电话，抬头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我退后一步，站在暗处。
她没看见我。
转身往楼道走，边走边哼歌。
第二天中午，我在单位食堂吃饭。
同事李姐坐过来，压低声音："听说你家那个继女考上大学了?"
我说嗯。
"什么学校?"
"一个大专。"
李姐夹了口菜："大专也不错了，现在就业率……"
我没接话。
她看了我一眼，又说："对了，你知道吗，上周朵朵在小区群里发了条消息。"
"什么消息?"
李姐把手机递过来。
小区业主群的聊天记录。朵朵的头像，发了一段话：
"我后妈不让我吃饭，说我浪费粮食。我爸不在家的时候她就不做我的份。"
下面跟了十几条回复，有人说"太过分了"，有人说"后妈就是后妈"。
我看着屏幕，手指捏紧了筷子。
李姐小声说："我知道不是真的，但你最好处理一下。"
我把手机还给她："什么时候发的?"
"上周三。"
上周三。老韩出差，我加班到九点回家，给她留了饭在锅里，还发了消息让她热一下。
她回了个"哦"。
我放下筷子："我知道了。"
李姐欲言又止："你别太生气，小孩子嘛……"
"她十八了。"
我站起来，端着餐盘走了。
下午上班，我心里一直堵着。
不是因为那条消息。
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这五年来，我不知道她在外面说了多少这样的话。
下班回家，朵朵在客厅看电视。
我站在玄关换鞋，她头都没抬。
"朵朵。"
"嗯?"
"小区群里的消息，撤回去。"
她终于抬头看我，表情没什么变化："什么消息?"
"你说我不给你做饭那条。"
她把遥控器放下，歪着头看我："阿姨，我说的是事实啊。"
"哪次我没给你做饭?"
"上周三。"
"我给你留在锅里了，还发了消息。"
她笑了一下："留在锅里就叫做饭了?我姐回来的时候你可是现炒四个菜。"
我看着她。
她站起来，拿起茶几上的酸奶，边喝边往房间走。
走到门口回头说了句："阿姨，你别太紧张了，就是随便发发。"
门关上了。
我站在客厅，攥着钥匙，指节发白。
晚上老韩回来，我把这件事说了。
他皱着眉："我说她两句。"
"说两句有用吗?"
"那你想怎么样?"
"让她在群里道歉，说是她记错了。"
老韩为难："这……让孩子在邻居面前道歉，太丢人了吧?"
"她造谣我**她，不丢人?"
老韩搓了搓脸："我跟她谈谈，让她私下**就行。"
"私下**，别人截图呢?"
"那能怎么办?总不能逼着孩子——"
"行。"我打断他，"你不管，我来管。"
"你别冲动——"
我已经走到朵朵房间门口，敲了三下。
门开了。朵朵靠在门框上，嘴里还嚼着零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