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宋青柠神色一僵，压下眼底的嫉恨。

“不愧是医生，心理素质真好呢。”

她靠近我，压低声音。

“医生什么时候再帮我做咨询呢？我和他的恋爱细节，还有很多没告诉你呢。”

她消瘦的脸上，一双蓝瞳大得吓人。

被贺景程包下的那三年，他要求**夜戴着蓝色美瞳，一刻也不能摘下。

即便干涩发炎，眼睛红肿，我也要戴着美瞳才能上他的床。

就连求婚那天，他深情望着的，也是我当时戴着的那双蓝瞳。

可惜那时的我，沉浸在喜悦里，没看透这些。

我厌恶地闭上眼睛。

“你们的故事，我不感兴趣。”

宋青柠笑得诡异。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你儿子真正的死因吗？”

顿了顿，她凑近我耳边。

“护士欠了赌债，我替她还了五十万，还额外给了她五百万……她“意外”操作，我在外面等着……”

“那个**咽气的时候，我也在呢，我陪他的时间，比你还要久得多哦！”

我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你说什么？！”

她笑着退开。

“没什么，嫂子，你可要保重身体啊。”

见她笑了，贺景程只当我同意了，带着宋青柠出去看贺霖。

门关上的瞬间，我全身的力气被抽空，跌坐在床边。

我从保险柜里翻出儿子的照片。

只有一张他出生时的小脚丫。

怀胎九个月，从开始的孕吐，到每晚水肿痉挛，最后早产大出血，我终于盼到孩子出生，安心睡过去。

再醒来，我却只盼到一个噩耗和一句“医疗事故”。

我捂着脸，无声痛哭。

不知过了多久，贺景程回来了。

看到我在哭，他着急地走过来，半跪在地上。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脸，突然问。

“儿子是怎么死的？”

他眼神闪躲了一下。

“不是说了吗，医疗事故，护士已经判刑了。”

“凶手真的在监狱里？”

他郑重点头。

我没有再说话。

隔壁传来宋青柠逗贺霖玩闹的笑声。

清脆又欢快。

贺景程面露不耐，强硬地将我抱**。

“睡吧婉婉，别多想。”

他侧身想抱着我睡，我偏头躲开。

半夜惊醒，我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

梦里有个孩子一直跟着我，问我为什么不要他。

喉咙莫名肿痛，我出去找水喝。

经过客房，灯还亮着，留了条门缝。

里面睡着“一家三口”。

贺景程靠在床头，宋青柠挤在他怀里，孩子独自睡在床尾。

“柠柠，还得再委屈你几个月，贺霖毕竟是婉婉带大的，一时离不开她。”

紧贴着他的胸膛，宋青柠摇了摇头。

“不委屈，这样就够了。”

她满脸悔意，痛哭出声。

“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别的我什么也不求，只求这次嫂子能顺利生下你的孩子。”

“我们只剩这几个月了，你最后疼疼我好吗？”

贺景程搂紧她，面上闪过几分为难。

“柠柠，最后一次。”

他翻身压上去，两人倒在床上。

激烈的声音久久未停。

黑夜再次恢复寂静时，宋青柠推开了我的门。

“都听到了吧，医生。”

“你最懂人心，哥哥说，一切能回到正轨，你觉得可能吗？”

我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就像你儿子葬礼那天，他嘴上说着永远不会原谅我，最后还不是在医院陪了我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