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血饲**的代价------------------------------------------，是上个月雷雨冲的。夜枭从洞里钻进去时，右肩蹭掉了一块皮，没流血，只是黏着泥灰。他没带工具，手指抠进木架缝隙，把三株血参和两片玉髓草塞进怀里。衣襟太薄，草叶刺得胸口发*，他没停。，提着一盏油灯，灯芯歪了，火苗一抖一抖，照得他影子在墙上像只瘸腿的狗。他听见响动，骂了句“哪个不要命的”，还没走近，夜枭已经翻出墙外，脚下一滑，摔进泥坑里。，没拔刀，只用灯杆抽。第一下打在背上，第二下砸在腿弯，第三下挑了他左手腕的旧伤。夜枭没出声，只是把怀里草药抱得更紧。灯油洒了，滴在泥里，像几滴发黑的泪。。铁栅栏锈得厉害，一碰就掉渣。笼子角落堆着干血和碎骨，墙根有条裂缝，渗出的地气带着硫磺味。他靠着墙坐，血从嘴角往下淌，滴在膝盖上，洇成一片暗红。，像一块烧红的铁贴在皮肉上。他咬破指尖，血珠滚下来，没滴在地上，而是被皮肤吸了进去。他用血在掌心画符，动作慢，像在描一幅旧画。符没画完，牢笼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黑气从底下涌出来，缠上他的手腕。，笼顶的铁网被它撞得嗡嗡响。它眼睛是白的，没有瞳孔，喉咙里咕噜着，像有人在水里呛着气。它扑到夜枭面前，獠牙离他脖子还有一寸，停住了。。血符在掌心亮了一下，暗红，像干透的血迹。玄鳞豹的爪子慢慢收了回去，喉咙里的咕噜声停了。它低下头，鼻尖蹭了蹭夜枭的膝盖，然后蜷在角落，闭上眼。。血顺着指尖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和之前王七洒的灯油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没出声。她脚上的鞋沾了泥，右脚踝的旧伤在发烫。她没带剑，剑还在腰后，鞘口那块缺角磨得发亮。她看了他三息，没动。，袖口蹭到墙边一根枯藤，灰扑扑的，掉了一小撮在她手背上。她没擦。，从怀里摸出一粒凝魂丹。丹药是青玉色，表面有细纹，像龟裂的冰。她放在桌上，没盖，没收，就那么放着。烛火摇了一下，影子晃在墙上，像条游动的蛇。。他靠在牢笼角落，血池在脚下慢慢积了一小洼。他伸手，把那粒丹药捏碎。粉末洒进血里，没化，像雪落进泥。，望向牢笼外的窗。窗纸破了，风从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一跳。顾灼站在窗下，没走，也没抬头。她手里攥着剑柄，指节发白。，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你给的，我还不起。”。
他继续说：“但我会还你一个真相。”
她没动。手指在剑柄上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她转身，没拔剑，也没回头。
风从窗缝钻进来，吹灭了烛火。
牢笼里，血池泛着微光，像一层薄油。玄鳞豹翻了个身，肚皮朝上，露出腹部一道旧疤，形状像半片残页。
顾灼走回自己的院落，门没关。她坐在床边，脱了鞋，脚踝上的伤疤在月光下泛着青。她从枕下摸出那半卷残页，纸角还带着夜枭的血纹，暗红，干了。
她没看。只是把残页贴在胸口，闭上眼。
第二天清晨，药库的管事发现血参和玉髓草少了三株。他骂了半晌，说肯定是哪个外门弟子偷的，顺手把昨夜巡夜的王七叫来，扇了两巴掌。
王七捂着脸，没敢还嘴。他左眼肿了，嘴角裂了，是昨夜被夜枭的血溅到的。他说不清那血怎么烫得像烙铁，沾上皮肤就发黑，现在一碰就疼。
没人提牢笼里的事。玄鳞豹没再暴走，夜里安安静静，连叫都没叫一声。
顾灼去练剑。剑法还是老样子，一式“断云”，三十六个动作，一气呵成。她练了三遍，收剑时，剑尖碰到了门框。门框上有个旧划痕，是去年她练剑时不小心留的，没修。
她盯着那道痕，看了很久。
傍晚，宗门传讯来了。天机阁的信鸽落在她窗台，腿上绑着一卷黄纸。她没拆，任它在窗台上扑腾，翅膀拍得窗纸哗哗响。
信鸽飞走时，带走了她窗台上一粒灰。
夜枭被关在牢笼第三天，血池干了。玄鳞豹趴在他脚边，尾巴轻轻扫着地面，扫出一道浅痕。他没动，只是盯着墙缝里钻出来的一株黑花。花没开，只有三片叶子，黑得发亮。
他伸手，指尖碰了碰叶子。
叶子颤了一下，缩了回去。
他收回手，笑了。
没声音。
但玄鳞豹抬了抬头，耳朵动了动。
远处，钟声敲了三下。
天快黑了。
顾灼站在院门口，手里捏着那半卷残页。她没进去，也没走。风从她袖口钻进去，吹得衣摆贴在腿上。
她低头，看见鞋底沾了泥，是刚才从药库回来时踩的。
她没擦。
她转身，走回屋里，关了门。
门栓松了，关不严，留了道缝。
风从缝里钻进去，吹动桌上那粒凝魂丹的残渣。
灰，轻轻飘起来，像一场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