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女儿恨我管她跳舞，恨我拦她见网恋男友，恨我不给她自由。上一世，她拿到全国金奖后，当众哭诉我是吸她血的疯妈。她亲手倒掉我的救命药，说："你早该走了。"重来一次，我停掉她的舞蹈课，卖掉她的定制舞鞋。她终于自由了，却哭着求我："妈，你再管我一次，好不好？"
我睁开眼，就收到了舞蹈老师的消息。
"念念妈妈，下半年的集训费该交了，和之前一样，五万二。"
"还有，她最近状态很差，上课总躲在**室玩手机，基本功也不肯练。"
"这样下去，青少年舞蹈大赛别说拿奖，进决赛都难。"
"你抽空跟她聊聊吧，她这个条件，真荒废了太可惜。"
我盯着手机上熟悉的几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
上一世，我也在这一天收到这些消息。
那时我追问林念念，才知道她在游戏里认识了一个比她大九岁的男人。
对方说自己开工作室，懂艺术，愿意等她长大，还要带她去南城看海。
她才十六岁。
我不可能让她去见一个连真实姓名都说不清的男人。
可林念念当晚就砸了训练镜。
她指着我骂："你就是见不得我有人爱！"
"你离婚失败，没人要，就想把我也变成你这种可怜女人！"
她拿剪刀剪断了我给她定制的舞鞋带。
那双鞋九千八。
是我存了半年钱送她的生日礼物。
最后我还是没松口。
我赔了训练室的镜子钱，给她换了新舞鞋，交了集训费，盯着她上课，盯着她睡觉，盯着她远离那个男人。
半年后，她拿下全国青少年舞蹈大赛金奖。
几个评委当场夸她有灵气。
省城舞蹈学院给她递了保送名额。
我站在人群后面，手都拍红了。
可领奖后的采访里，她哭着说："我最恨的人，就是我妈。"
她说我逼她跳舞，是想把她训练成赚钱的工具。
她说我拆散她和爸爸，赶走奶奶，不让她拥有完整的家。
她说我不准她追求爱情，还拿死威胁她。
她说我穷疯了，才把所***压在她身上。
镜头前，她泣不成声。
台下的人都在骂我。
我在家里看到那段采访，当场犯了心脏病。
林念念就站在我面前。
她拿起我的药瓶，把药片全倒进水池。
水龙头一开，药全没了。
她说："吃什么药，你早该走了。"
那是我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我没想到，人死了还能看见身后事。
她跪在地上拨打急救电话，哭得比谁都伤心。
媒体夸她坚强。
学校免了她全部学费。
一位名舞者说要收她做学生，还承诺送她出国交流。
她的亲生父亲周承也出现了。
他抱着她，说这些年一直想她。
网友祝福他们父女团圆。
至于我。
所有人说我活该。
说我控制欲强，说我用母爱绑架孩子，说我死得正好。
我的骨灰被草草放在城郊的小格子里。
有人跑去拍照，说要看看恶母的下场。
我为了她，白天在公司做行政，晚上接手工单，周末去培训机构做前台。
我跟周承离婚时，宁可少分财产，也要把她带在身边。
我怕**和周家老**欺负她。
我怕她被重男轻女的那一家伤透。
可她把我所有付出踩在脚下，还嫌踩得不够响。
我回了舞蹈老师。
"抱歉，老师，下半年的集训费我不交了。"
"如果林念念还想学，让她爸爸交。"
既然她要自由。
这辈子，我给。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老师的电话就打来了。
"念念妈妈，你是不是打错字了？"
"没有。"
"可她马上要比赛了，这半年很关键。"
"我知道。"
"你以前最在意她的课，怎么突然不交了？"
"她不想跳，我不逼她。"
老师停了一下。
"她跟你吵架了？孩子说气话，你别当真。"
"我当真。"
"念念妈妈，她天赋真的好。"
"老师，天赋不是我的。"
我挂了电话。
手机又震了几下。
老师又发来语音。
我没点开。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声。
林念念背着书包进来，手机还贴在耳边。
"我到家啦，哥哥。"
"嗯，我妈今天肯定又要唠叨，我才不怕她。"
"你等我，我晚上想办法溜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