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嫁进侯府那天，嫁妆从街头排到巷尾，婆婆笑得合不拢嘴。
三年后除夕夜，她当着全家人的面，让我把压箱银子拿出来给小叔子捐官。
我没说话，只是笑了。
他们大概忘了，大梁律法写得明明白白——嫁妆是女子的私产，夫家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
第二天，我把侯府告上了衙门。
收回嫁妆后不到半月，侯府就开始典当度日。
更妙的是，我在侯府正对面开了家绸缎庄。
婆婆隔着一条街看着我笑，气晕过去三次。
而那个一直冷着脸的侯府庶长子，忽然敲开了我的门。
他说：“沈老板，我也有笔账，要和侯府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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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的侯府张灯结彩，可我没空欣赏那些红灯笼，因为婆婆正端着酒杯，笑眯眯地看着我。
“沈氏，你嫁进来三年了，也该为这个家多出点力。”
满桌子的菜热气腾腾，裴家嫡子裴昭坐在主位旁边，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眼珠子却一直往我这边瞟。
“你那个嫁妆里，不是还有五万两现银吗？”婆婆放下酒杯，语气听着是商量，眼神却是不容拒绝，“你弟弟要捐官，这银子先拿出来用。”
我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着。
五万两，说得好像五文钱一样轻松。
侯爷咳嗽一声，端起酒杯挡住半张脸，嘟囔了一句：“反正早晚都是裴家的，早拿晚拿都一样。”
这句话让我差点咬到舌头。
“娘，这事儿不急吧？”坐在末席的裴衍之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桌上每个人都听见了。
婆婆斜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看地上的一粒灰。
“你一个庶出的，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裴衍之没再吭声，低头喝酒。但我注意到他握杯子的手指顿了一下，杯中的酒晃了晃。
“沈氏，你给个准话。”婆婆又看向我，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我放下筷子，露出一个温顺的笑。
“娘说得是，只是嫁妆单子需要盘点一下，给我三天时间可好？”
婆婆显然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愣了一下，随即满意地点头。
“这才对嘛，贤惠媳妇就该这样。”
侯夫人——也就是婆婆的亲信王嬷嬷，在旁边添了一句：“少夫人真是明事理，不像那些小家子气的。”
我笑了笑，没接话。
宴席散场时，裴衍之从我身边经过，脚步慢了一瞬。
他什么都没说，但我感觉到他看了我一眼，那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回到房里，丫鬟碧桃已经哭成了泪人。
“小姐，他们太过分了！那五万两是夫人留给您的压箱底钱啊！”
我关上门，从床底的暗格里取出一个木**。
“别哭了，帮我倒杯茶。”
碧桃抹着眼泪去倒茶，我打开木匣，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本账册。
第一本，是我嫁进侯府时的嫁妆清单。
一百二十万两——田产、商铺、现银、珠宝、药材、绸缎，每一项都记得清清楚楚。
第二本，是这三年来侯府从我手里支取银子的记录。
每个月都有，从没断过。
婆婆说要做寿，支五千两。
侯爷说外头应酬，支三千两。
裴昭说买马，支两千两。
小姑说打首饰，支八百两。
连王嬷嬷都说家里孙子要娶媳妇，“借”了五十两——当然没还过。
一笔一笔，我全记着。
碧桃端着茶过来，看了一眼账本，倒吸一口凉气。
“小姐，您一直都记着？”
“从我嫁进来的第一天就开始了。”
我翻到第二本的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个数字——两年零十一个月，侯府从我手里支走了整整九十八万两。
加上利息，一百一十万两不止。
碧桃的手在发抖。
“那……那现在的嫁妆还剩多少？”
我翻开第三本账册，第一页只写着一个数字。
两万两。
碧桃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小姐，您怎么不早说啊！咱们去找侯爷评理！”
“找过了。”我合上账本，声音很平静，“去年我跟侯爷提过一次，他说嫁妆就是夫家的，让我别计较。”
“那……那去找官府？”
“大梁律，嫁妆乃女子私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