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的四月份。
也就是说，陈悦怀孕的时候，是我和周凯恋爱的第一年。
我们恋爱的第一年，他让另一个女人生了孩子。
第二份文件是一份抚养协议。周凯每月支付陈悦一万五千元的抚养费，直到林小曼十八岁。
第三份是一系列银行转账截图。
从我和周凯结婚那个月开始，每月固定转出一万五。
我们结婚时，他说自己还有房贷要还、公司运转需要资金，日子得紧着过。
他确实紧着过了。
紧着我过的。
他的钱，每个月一万五，准时准点地流向了另一个家。
**份文件让我眼睛定住了。
那是一份房产过户的前期咨询文件。
一家房产中介发给周凯的邮件，标题是：关于将某小区某号房产转至林小曼名下的可行性方案。
邮件日期是三个月前。
也就是说，他半年前就开始在为过户做准备了。
我拿出那部旧手机，一份一份地拍照。
出生证明，抚养协议，银行流水，中介邮件。
每份文件拍三张，换不同角度，确保公章和签名都清晰。
全部拍完，我退出文件夹，清除访问记录，关掉电脑，把椅子推回原位。
从进书房到离开书房，九分钟。
回到厨房的时候，锅里的水刚好烧开。
我下了面条，等婆婆和林小曼回来吃午饭。
第十二个月，周凯的态度突然变了。
不是变差，是变好了。
反常的好。
他突然开始准时下班，突然开始帮我洗碗，突然说"念念你辛苦了"。
周末带我去商场买了一条裙子、一双新鞋。
婆婆也开始对我笑脸相迎，早上起来主动把早餐做好，让我多睡一会儿。
公公甚至破天荒地夸了我一句："老大媳妇这几年把家里打理得不错。"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过分的温馨。
我嗅了嗅，嗅到了的味道。
绝不是因为他们突然良心发现了。
而是因为，他们要让我签字了。
果然。
第十二个月的第三周，周五晚饭后，周凯端了一杯水放在我面前，坐到了我对面。
"念念，我跟你商量个事。"
来了。
"你说。"
"小曼马上要上初中了，**想让她去国外读书，那边的教育确实好一些。但是办签证需要资产担保，她们家拿不出那么多。我想用咱们的房子做个担保，只是挂个名，等签证办下来就**。"
他的语气温柔、真诚、胸有成竹。
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一个字都没变。
婆婆适时从厨房走出来，坐到我旁边，拉着我的手："念念，小曼那孩子可怜，出国读书担保用一下咱家房子怎么了？又不是不还。你别小气。"
公公在沙发上翻报纸，搭腔："对，就走个手续，不耽误。"
三个人配合默契得像排练了无数次。
因为他们确实排练了无数次。
我看着周凯，表情犹豫了几秒。
"可是房子写了我的名字，过户的话需要我签字吧？"
"对，就签个字，很简单。"
"那我看看文件吧。"
周凯从他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委托书。
我接过来，逐字逐句地读。
委托人一栏，写着我的名字。
受托事项是：将房产过户至林小曼名下，用于出国留学签证的资产担保。
过户。
不是抵押，不是临时挂名。
是过户。
我读完之后抬头看周凯："这上面写的是过户，不是担保。"
周凯的脸色变了一瞬间。
"一样的，担保就需要过户到她名下，签证下来了再转回来。"
"转回来需要再过户一次，那是两次过户的费用，而且中间如果出了问题，房子就不在我们名下了。"
沉默。
婆婆捏了捏我的手，力道加重了："念念，你这孩子怎么拧上了？你老公说不耽误就不耽误，你信不过他还信不过我们？"
公公放下报纸，语气沉了："老大媳妇，一个房子而已，凯凯要做的事，你配合就行了。"
三个人，六只眼睛，全看着我。
上辈子的我，在这六只眼睛的注视下低了头，拿起笔，签了字。
这辈子。
我也拿起了笔。
"我签。"
我签了。
签的是我的名字，一笔一画，工工整整。
周凯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婆婆拍了拍我的肩膀："这就对了嘛。"
公公重新拿起报纸。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