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母妃却叫住了我。
“等等。”
她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递给我。
那玉佩通体漆黑，入手冰凉。
上面，雕刻着一条盘踞沉睡的龙。
那不是代表皇家的五爪金龙。
而是一条，我从未见过的，古老而神秘的墨龙。
“这是什么？”
“信物。”
母妃将玉佩塞进我手里。
“皇家书库，有许多禁地。”
“若有人拦你，把这个给他们看。”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飘忽。
“昭宁，你要记住。”
“史书，是胜利者写的童话。”
“真相，往往藏在那些，他们最想让你忘记的角落里。”
06
我握着那块冰冷的墨龙玉佩，离开了兵部。
我的脑子，一片混乱。
质子。
神明。
主帅。
墨龙。
一个个陌生的词汇，将我过去十几年的认知，冲击得支离破碎。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提线木偶。
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牵引着，走向一个深不见底的秘密。
皇家书库，是宫里最森严的地方之一。
它分为内外两院。
外院，存放着经史子集，供皇子公主们阅读。
而内院，则收藏着立国以来的所有机要档案，密折奏章。
那里，由最精锐的禁军看守。
没有父皇的手谕，任何人不得入内。
我以前，最多也只能在外院看看书。
今天，我的目标，是内院。
是那些被尘封了上百年的秘密。
果然。
我刚走到内院门口，就被两名身披重甲的禁军拦下。
“公主殿下，请留步。”
他们的声音，像铁一样生硬。
“内院乃皇家禁地，无皇上旨意，不得擅入。”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我从怀中，拿出了那块墨龙玉佩。
“这个，可以吗？”
我将玉佩递到他们面前。
当他们看清玉佩上那条沉睡的墨龙时。
两个铁塔般的壮汉，身体猛地一震。
他们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下一秒。
他们“噗通”一声，单膝跪地。
头颅深深地垂下，连看都不敢再看我一眼。
“参见……少主。”
他们的声音，充满了敬畏。
甚至，带着颤抖。
少主？
他们叫我少主？
我愣住了。
这块玉佩，到底代表着什么？
母妃，到底还有多少身份？
“起……起来吧。”
我定了定神，学着母妃的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我要进去，查阅一百五十年前的卷宗。”
“是！”
两人立刻起身，恭敬地为我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少主请。”
我走进内院。
身后的铁门，缓缓关闭。
隔绝了外面的阳光。
一股陈旧的纸墨和灰尘的味道，涌入鼻腔。
这里，安静得可怕。
一排排顶天立地的书架，像沉默的巨人。
上面，堆满了落满灰尘的卷宗。
我按照母妃的吩咐，开始寻找。
我避开了那些摆在明面上的官方史书。
专往那些偏僻的，被遗忘的角落里找。
终于。
在一个积满蛛网的木箱里。
我找到了一批用油纸包裹着的手札。
字迹已经泛黄。
但依旧清晰可辨。
封面上写着四个字。
“北巡察记”。
署名，是“陈远”。
这个名字我有点印象。
好像是开国太祖时期的一位随军文书。
我翻开手札。
里面的内容，果然与正史的记载，大相径庭。
正史上说，“阴山之盟”，是大燕太祖皇帝，以天威感化了野蛮的铁勒部落。
铁勒部感恩戴德，主动俯首称臣，永为大燕屏障。
可这本手札里记录的，却是另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交换的故事。
“……上之弟，静王，貌若天人，性纯善。上甚爱之。”
“……铁勒凶悍，索以静王为质，方肯议和。”
“……上不允，欲死战。静王长跪于帐前，三日不起。”
“王曰：‘以吾一人之身，换万千将士性命，换北境百年安宁，值矣。’”
“……上挥泪许之。”
“……静王入铁勒，被奉为‘天神’，然终其一生，未再归故土。”
我的手，开始发抖。
原来，所谓的“感化”，根本就是谎言。
真相是，大燕的开国皇帝，用自己亲弟弟的美貌和自由，换来了和平。
而那位静王，就是我父皇的先祖。
那个被狄族人奉为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