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公公需要做换肾手术，开口就是80万。
老公没有丝毫犹豫，把我们刚住进去没几年的婚房抵押了，把钱送了过去。
我虽然舍不得，但人命关天，只能默默支持。
术后第二天，公公的来电没让我等到一句感谢。
“那笔钱花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我给你弟弟添了辆车。”
我盯着窗外，整个人都凉透了。
我们抵押婚房背上的债，到头来成全了别人的体面。
01
手机贴在耳边，听筒里公公魏国强的声音带着术后特有的虚弱。
却又透着一股中气十足的满意。
“沈瑜啊，我恢复得不错，医生说再观察几天就能出院了。”
我正站在厨房窗边，看着楼下车来车往，手里还拿着刚泡好的茶。
热气氤氲，模糊了我的视线。
“爸，那就好，**好休养。”我的声音很轻，带着真切的欣慰。
为了这句恢复得不错，我和丈夫魏哲，抵押了我们唯一的婚房。
那本红色的房产证被换成银行冷冰冰的八十万，一分不少地打到了公公的账户上。
房子是我们结婚时，我爸妈出了大头，我们俩掏空积蓄买下的。
上面只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
可魏哲跪在我面前，哭着说那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我心软了。
人命关天，房子没了可以再挣，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我签了字。
银行的人上门评估时，我甚至不敢多看一眼墙上我们亲手挂上的婚纱照。
电话那头，魏国强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随意起来。
“对了，那笔钱花得也差不多了。”
我心里一紧。
换肾手术，加上术后康复，八十万确实是个紧张的数字。
“不够吗？爸，如果还需要……”
“够了够了。”他立刻打断我，甚至带着点炫耀的口吻，“手术费没花那么多，还剩下二十来万。”
我松了口气。
“那就好，剩下的钱您先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留什么啊。”魏国强不以为然地笑了一声，“我做主，给你弟弟魏涛添了辆新车。”
我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茶杯里的水晃了一下，几滴烫在了我的手背上。
我却感觉不到疼。
“你说什么？”我以为我听错了。
“我说，给魏涛买了辆车。他也二十好几了，到了该结婚的年纪，没辆车怎么相亲？这不，昨天刚提的，办下来二十万出头，正好。”
他的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理所当然。
我盯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们抵押婚房，背上沉重的月供和利息，每天睁开眼就是银行的催款单。
我甚至开始盘算着，是不是该把晚饭的菜式从两荤一素，减成一荤一素。
而他们，用我们拿房子换来的救命钱，云淡风轻地，给小叔子买了辆车。
为了他的体面。
为了他好相亲。
我没有等到一句感谢。
连一句客套的“辛苦你们了”都没有。
只有一句轻飘飘的通知。
我慢慢地，把烫手的茶杯放在流理台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却像在我心里敲了一记重锤。
“沈瑜？还在听吗？”魏国强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我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在听。”
“哦，那就这样，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你跟魏哲也说说，别让他觉得我乱花钱，这都是为了他们老魏家好。”
为了他们老魏家。
我不是老魏家的人。
我是外人。
一个可以随时牺牲的外人。
我看着窗户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突然笑了。
笑意很冷，冻得我自己都打了个哆嗦。
“爸。”我轻轻地叫了一声。
“嗯？”
“既然是给魏涛买的车，”我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那就让他把车退了。”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
过了足足有五秒，魏国强拔高的、带着怒气和不敢置信的声音，才从听筒里炸开。
“你说什么？！”
02
“你再说一遍？”
魏国强的声音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尖锐刺耳。
我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一些，免得被他震聋。
“我说，让魏涛，把车，退了。”
我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更冷，更坚定。
“那八十万，是抵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