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夏琳，月底我就搬出来了，以后可能得在你那儿借住几天，你那间空房还在吧。"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传来闺蜜夏琳惊讶的声音："什么？你要搬出来？陆远的公司下个月就要上市敲钟了！你当年挺着大肚子帮他一家一家跑客户，好不容易熬到他发达了，不留在家享福，怎么突然要搬出来？是不是他对你不好？"
"没有，他对我很好。"苏念打断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只是我们要离婚了。"
"离婚？他疯了？那些客户当初全是你喝酒喝出来的，没你他拿什么上市！"
苏念的呼吸停了一瞬，窗外的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映在客厅地板上。
"是他提的。"她听见自己说，"他说是假离婚，等拿到秦家的投资上了市就复婚。秦家有个条件，要他娶秦鸿远的女儿。"
挂断电话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秦嘉宁发来的消息：「苏姐，你想清楚了吗？」
苏念的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最终只回了一句：「想清楚了，我会签字。」
陆远。
这个名字在心里碾过，像一块旧伤疤被人生生揭开。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陆远，是在一场**会上。
那时候她在一家小餐饮公司做销售，负责给展位发**。他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衬衫，站在角落里，面前的展位连块像样的**板都没有，只用打印纸贴了个公司名字。
没人搭理他。
她路过的时候，他叫住她，声音带着一点沙哑："你好，我们公司在做智能仓储系统，你愿意了解一下吗？"
她看了看他的展位，又看了看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像是攒着一团不肯灭的火。
她站住了。
后来，她嫁给了他。
婚后第二年，他辞职创业，全部积蓄砸进去连办公室的租金都不够。她二话不说卖了自己陪嫁的金镯子，又找娘家借了八万块。
怀孕五个月的时候，他的公司一个客户都没有。
她挺着肚子，一家一家地跑，请人吃饭，陪人喝酒。有一次喝吐了血，第二天擦擦嘴接着去下一家。
第一批核心客户，全是她拉来的。
她记得每一个客户的脾气、喜好、家里几口人、孩子上什么学校。这些东西她全记在一个旧本子上，怕忘了，每次见客户之前都要翻一遍。
孩子出生后，她彻底回了家。
陆远说："你辛苦了，以后我来养你，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她信了。
他确实做到了。
公司越做越大，从**搬到写字楼，从五个人变成三百人，拿了好几轮融资，马上就要上市。
她以为一切苦尽甘来。
直到三个月前，秦嘉宁出现了。
秦鸿远是业内有名的大投资人，手里握着能让陆远公司一飞冲天的那笔钱。他只有一个女儿，秦嘉宁，二十六岁，海外名校毕业，漂亮得像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人。
第一次在饭局上见到秦嘉宁，苏念就注意到陆远看她的眼神变了。
不是看投资人女儿的客气，是一种她从未在他眼里见过的东西。
后来秦嘉宁开始频繁出入公司，陆远也越来越晚回家。
她没有问，只是每天照常给他热好饭菜，等他回来。
直到上个星期，秦嘉宁约她出来喝咖啡。
"苏姐，我就直说了。"秦嘉宁搅着杯子里的方糖，语气轻柔得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我爸看好陆远的公司，但他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让陆远娶我。"
苏念端咖啡的手顿住了。
"我爸的性格你应该听说过，他投出去的不只是钱，是整个家族的信誉。他要的是绝对绑定。"秦嘉宁抬起头，目光真诚，"苏姐，这不是陆远的意思，是我爸非要这么做。陆远拗不过。"
"但他答应和你结婚了？"
"他说是假的。"秦嘉宁放下杯子，"他让我转告你，等公司上市就复婚。"
那天晚上，苏念坐在阳台上，一直坐到天亮。
天亮的时候，她做了决定。
她翻出了压在衣柜最底层的那个旧本子，一页一页翻过去。每一页上都是她当年工工整整写下的字迹，哪个客户喜欢喝什么茶，哪个客户的母亲有糖尿病要送无糖点心，哪个客户和老婆吵架了需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把本子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