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时候，听厨房的婆子说，贵妃娘娘昨晚在皇上面前告了你一状。"
"告什么？"
"说太医院混进来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举止无礼，冲撞了她。皇上问是谁，贵妃娘娘说不知道名字，只知道是陈院判私自带进来的。"
"皇上怎么说？"
翠竹的声音更轻了：
"皇上说，太医院的事交给贵妃娘娘管，他信得过娘**判断。"
我听着这话，手指碰了碰腰间的玉坠。
三个月前，我在那张龙床前守了七天七夜。
皇帝烧得神志不清的时候，抓着我的手说，救了朕，朕此生不忘。
如今他连我叫什么都懒得问一句。
"姑娘。"
翠竹走到我面前，弯下腰看着我的脸：
"我们回去吧。回谷里去。这破地方不值得你待。"
我摇了摇头。
"皇帝的病根没有清掉。三个月前我走得急，只治了表症。如果不把余毒拔干净，最迟明年开春就会复发。"
"可是"
"复发之后，太医院的人治不了。到时候死的不只是皇帝，是整个**。"
翠竹不说话了。
我拿起药箱，推开门：
"走。去药房报到。"
"杂役就杂役。药库进不去，我就从药渣里挑。那些人扔掉的药渣里，有一半还能用。"
翠竹跟在我身后，闷闷地嘟囔了一句：
"姑娘，你什么时候能对自己好一点。"
我没有回答。
走到太医院前院的时候，一群人正围在公示栏前。
走近了才看见，公示栏上贴了一张赏赐名单。
"奉皇上口谕，苏贵妃献药救驾有功，赐金册一卷，良田三百亩，其家族恩荫三代。"
名单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太医院陈仲明协助配药，赐银百两。"
我站在那里，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了。
献药救驾。
那药，每一味都是我亲手称的。
那方子，每一个字都是我写的。
那七天七夜，是我蹲在药炉边，一刻都没合过眼。
如今功劳簿上，我的名字连出现的资格都没有。
翠竹站在我身边，指甲掐进了掌心。
"姑娘。"
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知道。"
我转过身，往药房走去。
身后传来翠竹跑着追上来的脚步声，还有她拼命忍着没哭出来的那一口气。
药房的活比我想的还要重。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生火煮炉，把前一天剩的药渣清理干净。
药渣要分门别类地晒在竹匾上，等管事嬷嬷验过之后才能倒掉。
搬药材的活最累，一箱生黄芪少说四五十斤，从库房搬到药房要过两道门槛。
我在药房干了五天。
第五天傍晚，管事嬷嬷急匆匆地跑进来。
"快，快把沈青黛叫过来。"
翠竹正在帮我晒药渣，闻声抬起头：
"找我家姑娘什么事？"
管事嬷嬷喘着粗气：
"太医院正房出事了。贵妃娘娘身边的红袖姑娘突然晕倒了，口吐白沫，太医们都说是中了毒，**不出是什么毒。陈院判说让你家姑娘过去看看。"
翠竹扭头看了我一眼。
我放下手里的药渣，擦了擦手。
正房药库的门开着，里面灯火通明。
红袖躺在里间的矮榻上，脸色灰白，嘴角有干涸的白沫。
陈仲明蹲在旁边，两根手指搭在红袖的脉上，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身后站着三个太医，一个比一个脸色难看。
苏贵妃坐在外间的椅子上，手里绞着帕子。
看见我进来，她的目光冷了一下：
"怎么把她叫来了？"
陈仲明站起身，朝苏贵妃行了个礼：
"娘娘，老夫实在看不出红袖姑娘中的是什么毒。这位沈姑娘在药理上有些心得，让她试试。"
苏贵妃看了我一眼，冷笑道：
"一个做杂役的试药丫头，能有什么心得？"
陈仲明低着头：
"娘娘说的是。只是红袖姑**情况不能再拖了，再晚半个时辰，怕是。"
苏贵妃的手停住了。
她看了看躺在里间的红袖，又看了看我。
"那就让她看看。"
她顿了一下，加了一句：
"看不好，别赖在这里碍事。"
我走到矮榻边，蹲下身。
红袖的脉象很乱，像一团被搅碎的线。
我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又闻了闻她嘴角残留的白沫。
"白芷和川乌混在一起了。"
我站起来。
陈仲明愣了一下：
"白芷和川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