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听说门面房拿不到了，态度立刻就变了。先说婚礼延期，后来又说要“重新评估一下”。
今天下午，许梦雅接了个电话，挂了之后就开始哭。
“妈，他跟我说分手。”
“什么？”
“他说他们家丢不起这个人。说好了陪嫁两间门面房，现在一间都没有，他们家那边亲戚全知道了，说我们许家说话不算话。”
“他怎么说话的？”我急了，“我们什么时候答应过两间门面了？那是我跟你嫂子提的，又不是跟他们家承诺的！”
“那不一样吗？你就是代表我们许家啊！”许梦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现在好了，门面房没了，男朋友也没了，我在他们那边都成笑话了！”
“你别哭了，妈再给你想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你那点退休金连个铺子的角落都租不起！”
我被噎得说不出话。
是啊，我能有什么办法？
我一个月退休金三千五，我老伴四千出头，两个人加起来不到八千。许城工资一万二，扣掉房贷车贷每个月剩个四五千。我们全家的存款加在一起，都不够江宁一间门面房的零头。
现在想想，她每个月还八千多的贷款，从来没跟我们叫过苦。
她加班到很晚才回来，我嫌她不做饭，她就给我订外卖。
她给自己爸妈打钱，也从来没少过给我们老两口的红包。
我住院那次，她请了二十天假，天天在医院守着，擦身喂饭倒夜壶，从来没说过一个不字。
可我——我因为两间门面房，把她逼走了。
5
“妈。”
许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客厅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怎么了？”
“我有话跟你说。”
“你说。”
许城走进来，坐在我对面，看着我，半天没开口。
“你到底要说什么？”我被他盯得发毛。
“妈，你知道江宁那些门面房是怎么来的吗？”
“怎么来的？她爸妈给的呗。”
“对，她爸妈给的。”许城声音很轻，“她爸妈在镇上开了个小吃店，一年到头也就挣十来万。那些门面房，是他们家两代人的积蓄，再加上卖了老家的老房子，东借西凑才付的首付。江宁从大学开始就在做兼职，毕业后工资一大半都拿去还贷款了。她嫁给我的时候，***里没多少余额，全压在那些门面房里了。”
“这些我知道。”
“你知道，但你还是要。”
“我不是要，我是……不是，我是让她匀两间给梦雅，又不是全拿走。”
“妈，一间一百五十万，两间三百万。你开口就要三百万的东西，方浩然家那边出的是二十五万彩礼。你算算这笔账，觉得合理吗？”
我没说话。
“那天你让江宁表态的时候，我没说话。”许城低下头，“我在想我到底该站在哪一头。一边是我妈，一边是我媳妇。我以为我不说话，事情就能混过去——江宁会退让，你也会消气。但我想错了。江宁让了一年半，你从来没消过气。”
“妈，你知道吗？江宁走那天晚上，我翻她发的朋友圈，我哭了。”许城抬起头，眼眶通红，“不是因为她发朋友圈让咱们家丢人，是因为她站在民政局门口笑的那个样子——我一年半没见过她笑得那么畅快。她跟我在一起一年半，没那样笑过一回。”
我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
“我跟江宁在一起的时候，她做什么事都小心翼翼的。”许城接着说，“她想给自己买件衣服，要先看看你的脸色。她想回趟娘家，要先跟你报备。她加班回来晚了，进门先跟你道歉。妈，她是我媳妇，不是咱们家的使唤丫头。”
“我什么时候把她当使唤丫头了？”
“你让她洗衣做饭收拾屋子伺候你住院，这些她愿意做，没问题。但你让她把门面房给梦雅，不给就离婚——妈，那天你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江宁看我的那个眼神，我这辈子忘不掉。那个眼神里没有生气，没有委屈，只有失望。她对我失望了。”
许城的眼泪掉下来了。
许梦雅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出来了，站在走廊上，眼泪吧嗒吧嗒掉。
“哥……”
“梦雅，你也别哭了。”许城擦了一把脸，“方浩然家要两间门面房才肯结婚，这样的人家，你嫁过去也不会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