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考结束，我养了十八年的儿子，郑重地对我说：
“妈，我想去跟爸生活，因为我更爱他。”
我把儿子送到**家楼下，他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
**和**在门口迎接他，像是在迎接一位凯旋的王子。
**冲我挑衅地一笑：“孩子终究知道谁对他最好。”
我面无表情地开车离开。
不到三个小时，儿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哭着喊：
“妈，他们让我睡杂物间！”
“继母说她怀孕了，我住客房会影响她休息！爸也让我体谅她！”
我挂断电话，把他拉黑。
手机再次响起，是**：“你什么意思？赶紧给儿子转点生活费过来！”
我轻笑一声：“你不是更爱他吗？那就自己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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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分数出来那天，我订了全市最好的餐厅。
我养了十八年的儿子周阳，穿着我为他新买的衬衫，坐在我对面。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却躲闪着，不敢看我。
“妈。”
“嗯？”我给他夹了一块刚片好的烤鸭。
他没有动筷子，而是把手放在膝盖上，攥紧了。
“分数不错，你想好去哪个大学，妈都支持你。”我语气轻松。
“妈，我想跟你说个事。”
“说吧。”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抬头看我，眼神里满是坚定。
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属于成年人的坚定。
“我想去跟爸生活。”
我的手停在半空，那块沾着甜面酱的鸭肉，啪嗒一声，掉回盘子里。
“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去跟爸生活。”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大了，“因为我更爱他。”
餐厅里的水晶吊灯晃得我眼晕。
我沉默地看着他，这个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孩子。
从他牙牙学语，到他第一次站立，再到他青春期的每一次叛逆，我都在。
而他的爸爸，周峰，在我跟他离婚后的十年里，除了每年支付那点可怜的、需要我三催四请才到账的抚养费，还做过什么？
哦，对了，他会开着新买的车，带着周阳去昂贵的游乐场，买最新款的***。
然后告诉他：“儿子，只要你学习好，爸爸什么都给你买。**太辛苦，你要懂事。”
原来这就是他口中的“爱”。
我没说话，结了账，开车送他回家。
他坐在副驾，一路都在说**的好。
说**答应他，只要他搬过去，就给他买一辆车当年满十八岁的生日礼物。
说**的新家很大，有专门的影音室。
说刘阿姨……哦，就是那个女人，刘玥，说她对他很好，会做好吃的点心。
“妈，你别怪我。爸说了，你一个人带我不容易，我过去了他也能帮你减轻负担。而且，我毕竟是周家的长孙。”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
到了周峰家楼下，一栋崭新的高层公寓，灯火通明。
周阳自己从后备箱里拖出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他走得很快，没有回头。
周峰和刘玥就站在单元门口。
刘玥挽着周峰的胳膊，肚子微微隆起，脸上挂着胜利者才有的温婉笑容。
他们看见周阳，立刻迎上去，像是迎接一位凯旋的王子。
“儿子，你可算来了！”
周峰用力拍着周阳的肩膀。
刘玥亲热地接过周阳的行李箱：
“阳阳，房间阿姨都给你收拾好了，快上来看看喜不喜欢。”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周峰转过头，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冲我挑衅地一笑，嘴型无声地说着：
“你看，孩子终究知道谁对他最好。”
我面无表情，发动汽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夏夜里，显得格外尖锐。
我没有回家，而是把车开到了江边。
江风吹不散心里的那团火，也吹不干那点快要涌出眼眶的酸涩。
我告诉自己，徐静，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十八岁了，是个成年人，你要尊重他。
手机震动起来，打破了车里的死寂。
我以为是周阳报平安的。
不到三个小时。
我划开接听。
电话那头，是压抑着的、带着哭腔的喊声。
“妈！”
“妈，他们让我睡杂物间！”
“刘玥说她怀孕了，我住客房会影响她休息！我爸也让我体谅她！”
“这屋子又小又闷，连个窗户都没有，只有一张折叠床！妈，这怎么住啊？”
“妈，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