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上来就要砸手机。
林建成抓住她的胳膊，第一次对她吼。
“够了！”
王翠萍的嗓子比他更大。
“你吼我？林建成，你今天为了这个赔钱货吼我？我给你生儿子的时候，你怎么不吼？”
林建成像被什么字刺中，脸色又白了一层。
我看着他，没再说话。
裂缝已经撕开了。
接下来，只要把那张藏了十八年的纸找出来。
学校办公室里，班主任周芸把我的脸看了三遍。
她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平时说话像刀切豆腐，利索，不留情。她把一杯温水推到我面前，开口第一句不是安慰。
“林夏，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我捧着水杯。
“您说。”
“第一，马上申请恢复志愿，走学校程序，我替你找人。”
她敲了敲桌面。
“第二，回去求**，让她把回执补上。”
我笑了一声。
“第二条不用说。”
周芸把手机里的录音又听了一遍，脸色难看得很。
“**亲口承认偷改志愿，这事能办。但她是你监护人，流程会卡。最麻烦的是，确认书被撕了，补材料需要家长签字。”
我说：“我爸会签。”
周芸看了我一眼。
“你确定？”
我没立刻答。
办公室门被推开，年级主任刘主任走进来，后面跟着王翠萍和林宝。
王翠萍一进门就哭。
不是掉眼泪那种哭，是扯着嗓子嚎给所有人听。
“老师啊，你们可得给我做主啊！我这个女儿读书读疯了，要**亲妈啊！”
隔壁办公室的老师都探头看。
林宝站在她旁边，穿着新买的名牌运动鞋，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周芸站起来。
“王女士，这里是学校，不是菜市场。你要谈事，就坐下说。”
王翠萍一**坐下，拍着大腿。
“我不活了！女儿不孝啊！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她非要去京城读书，一年花多少钱？她弟弟复读等着交钱，她不帮就算了，还录音害我！”
刘主任皱眉看我。
“林夏，你录音了？”
我说：“录了。”
王翠萍立刻指着我。
“你看！她承认了！哪有孩子录亲**？这种人品，就算考得再好，有什么用？”
办公室里几个老师脸色变了。
我没辩解。
周芸把手机放在桌上。
“刘主任，录音我听了。王女士亲口承认偷改林夏志愿，撕毁保送确认书，还要求林夏放弃读书去打工供林宝复读。”
刘主任的脸沉下来。
“王女士，这是真的？”
王翠萍梗着脖子。
“我自己闺女，我想怎么安排怎么安排！她吃我的喝我的，我让她干什么她就得干什么！”
周芸说：“林夏已经成年。”
“成年也是我生的！”
林宝插了一句。
“老师，我姐脑子不清楚。她就是觉得自己考得好，看不起家里。可我妈说得没错，她一个女孩去那么远，万一学坏了呢？”
周芸盯着他。
“你考多少分？”
林宝脸色一僵。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要她打工供你复读，就有关系。”
林宝嘴硬。
“三百多。怎么了？我下次肯定能考好。”
周芸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林夏这三年拿过市里竞赛一等奖，省里二等奖，学校奖学金四次。她不是脑子不清楚，她是你们家最清楚的人。”
王翠萍一拍桌子。
“老师，你别说这些虚的！我今天就一句话，她不许去京城！我不同意！我不给她签！”
刘主任看着我。
“林夏，**呢？”
我说：“在路上。”
王翠萍冷笑。
“他来了也没用，这个家我说了算！”
门口传来一声重重的咳嗽。
林建成站在门外，手里捏着***和户口本。他今天没穿那件沾灰的工装，换了件洗得发旧的衬衫，扣子扣错了一颗。
他走进来，把证件放到周芸面前。
“老师，我签。”
王翠萍像被踩了尾巴。
“林建成！”
林建成没看她。
“该签哪里？”
周芸把材料推过去，声音缓了些。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王翠萍扑上来抢户口本。
“你敢签！你今天敢签，我就跟你没完！”
林建成把户口本按住。
“你跟我早该没完了。”
林宝脸色阴沉。
“爸，你别忘了，我复读还要钱。”
林建成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