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场部。
下午两点，市场部大部分人出去跑客户了，办公区只有三四个人在对着电脑。沈念棠跟在王桂花后面走进去，市场部的小赵抬头看了一眼，笑着说：哟，这不是小沈总吗？
沈念棠严肃地举起抹布：我是来擦桌子的。
办公区笑成一片。
沈念棠真的开始擦桌子。她从最靠门的那张桌子开始，一张一张擦过去。她个子矮，要踮着脚尖才能够到桌面的另一头，抹布在桌上划出弯弯曲曲的水痕。
擦到第三张桌子的时候，她"不小心"把书包里的东西碰掉了。
蜡笔散了一地。
还有那张饼图。
展开在地板上，蜡笔的颜色在灯光下特别鲜艳。
呀。沈念棠蹲下来捡蜡笔。
小赵走过来帮忙。他捡起那张饼图，好奇地看了一眼。
这画的什么呀？
大饼。沈念棠说。
什么大饼？
就是……公司的大饼。我画的。
小赵低头仔细看了看。圆圈里面用不同颜色分成了好几块，每块旁边都标着数字和名字。红色的最大，写着"大伯51"。蓝色的第二大，写着"爸爸23"。然后是绿色的"张叔叔8"，**的"钱阿姨0.5"，还有几块更小的。
圆圈的最右边有一块是用粉色蜡笔涂的，上面画了一个歪歪的问号。
旁边写着：大伯母？
小赵看了几秒，突然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
他抬头看沈念棠。沈念棠正蹲在地上捡蜡笔，嘴里嘟囔着：蓝色的去哪了……
小赵把饼图还给她，什么都没说。
但他在下午三点的时候跟坐对面的小李说了一句：沈家那小丫头画了张股权饼图。
小李说：什么？
小赵说：就那个六岁的小孩，画了张蜡笔画，把公司股权结构全画出来了。还标了数字。
小李说：不可能吧，六岁？
小赵说：我亲眼看到的。还把大伯母那块单独标了个问号。
小李沉默了两秒。
第二天，这件事在市场部传开了。
第三天，传到了财务部。
**天，传到了行政部。
到了五月中旬，沈氏集团从上到下，几乎所有人都听说过一件事——沈崇远六岁的女儿画了一张蜡笔饼图，上面把公司所有股东的持股比例都标得清清楚楚。那张图歪歪扭扭的，颜色涂出了格子，数字写得像蚯蚓爬，但——
数字是对的。
有人核实过。
那个粉色的问号——大伯母——是什么意思？成了整栋楼茶余饭后的最大悬念。
沈念棠达到了她想要的效果。
她不需要每一个人都站在她那边，她只需要每一个人都看过那张图。当一张图被所有人看过之后，它就从一张画变成了一个事实。
人们会自己去对那些数字，自己去想那个粉色的问号意味着什么，自己去猜测这个六岁的小孩到底在策划什么——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已经无形中成为了她的传播节点。
当大伯在股东大会上宣布51%的时候，在场的每一个人脑子里都会浮现出那张蜡笔饼图。
因为他们都看过了。
他们都知道那张图"好像是对的"。
而王桂花，是这张图的第一个信使。
沈念棠帮王桂花擦了六楼的桌子，王桂花帮沈念棠擦了六楼的窗户。
但王桂花做的事远不止擦窗户。
王桂花每天推着清洁车从一楼到三十八楼，每到一层就跟人聊天。她聊天的内容包罗万象，从食堂今天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