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冰冷的账本狠狠砸在我脸上，纸张边缘划破了额角，一道细细的血痕渗了出来。
超市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街坊邻居，陈浩宇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
「林晚秋！你还有脸站在这里装无辜？三十万！整整三十万！你偷偷转给你那个废物弟弟，当我不知道？」
我后退一步，后背撞上了货架，几包方便面掉在地上。
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上是「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刷屏的消息。半小时前，陈浩宇在群里发了一篇千字长文，声泪俱下地控诉我背着他把家里三十万存款全部转给了我弟弟林小川。
群里炸了锅。
大姑发语音：「我就说这个女人不是省油的灯，嫁进来就是为了补贴娘家的！」
二婶打字：「浩宇你也太老实了，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三叔直接艾特了所有人：「陈家的钱一分都不能让外人拿走，浩宇赶紧报警！」
我看着手机里那条***余额为零的短信，手指止不住地抖。
「陈浩宇，你说什么？」
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得像砂纸。
「我什么时候转过钱给我弟？你自己看看转账记录，那笔钱到底去了哪里！」
「还狡辩？」
他一把夺过我的手机，高高举起来，对着围观的人群晃了晃。
「各位叔叔婶婶都看看！卡里一分钱都没有了！不是她转的是谁转的？我整天在外面跑业务挣钱养家，她倒好，把老底都掏空了去养她那个烂赌的弟弟！」
我愣住了。
烂赌的弟弟？
我弟弟林小川在省城一家物流公司上班，月薪五千，老老实实，什么时候跟赌沾上边了？
「你胡说八道！我弟弟从来不赌！」
「不赌？」
陈浩宇冷笑，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打印的纸，甩在我脸上。
「这是你弟在网上借钱的记录，欠了十几万，你不帮他填窟窿谁帮他？你当我傻？」
纸张散落一地，我弯腰去捡，手在发抖。
围观的邻居们交头接耳，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被当场抓住的贼。
隔壁五金店的老张摇着头：「啧啧，看不出来啊，林老板娘平时挺本分一个人。」
对面水果摊的刘嫂撇着嘴：「本分？本分的人能把三十万偷出去？」
我蹲在地上，捡起那几张纸，一行一行地看。
上面确实是我弟弟的名字，确实是借贷平台的催收单。
但金额不对。不是十几万，是三万。
而且日期是去年的。
去年我弟弟确实周转困难，找我借了三万块，一个月后就还了。这件事我跟陈浩宇说过，他当时还说「小事，帮一把就帮一把」。
现在，三万变成了三十万，旧事变成了新账。
我慢慢站起来，看着陈浩宇那张义愤填膺的脸，忽然觉得很陌生。
「陈浩宇，卡里的三十万，到底是谁花的，你心里清楚。」
他的眼神闪了一下，只有一瞬间，快得几乎看不见。
然后他的声音更大了，大到整条街都能听见。
「你还想赖到我头上？我一个月工资就那么多，我能花三十万？林晚秋，你做了亏心事就老老实实认了，别在这里倒打一耙！」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像一群**嗡嗡地围着我转。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一个能证明清白的证据都拿不出来。
因为那张***，是他的名字。
当初开卡的时候，他说夫妻一体，用谁的名字都一样。我信了。
超市每天的流水、每个月的利润，全部打进那张卡里。三年，一点一点攒下来的三十万。
现在，一分不剩。
「周敏来了。」
人群里有人说了一声。
我抬起头，看见隔壁小吃店的周敏挤开人群走了进来，她的围裙上还沾着面粉，显然是从后厨直接跑出来的。
「怎么回事？大清早的吵什么？」
她看了一眼满地的纸张和我额头上的血痕，脸色立刻变了。
「晚秋，你脸上怎么了？」
「没事。」
我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血已经干了，黏糊糊的。
「没事？」
周敏转向陈浩宇，眼睛里像是要喷火。
「陈浩宇，你动手了？」
「关你什么事？」
陈浩宇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这是我们家的事，你一个外人少掺和。」
「我掺和？你在大街上当着这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