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个红色的小团子从树后滚了出来，拦在我面前。
“汝来了。”赤霄（它昨天自我介绍时说了名字，叫赤霄，我记住了）努力做出威严姿态，但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它耳朵往后撇了撇。
我看看空荡荡的背篓：“今天没馍馍。”
“……”赤霄的眼神瞬间黯淡，像被雨淋湿的毛团。
它低下头，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地面，声音闷闷的：“那……今日便允你多采些寻常草药吧。”
说完，它转身就要走，背影那叫一个萧瑟。
“等下。”我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昨天剩下、有点硬的杂粮饼，掰了一小半。
它猛地回头，眼睛盯住我手里的饼，尾巴尖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契约。”我举起饼，“你想一直吃别人的供奉，还是想自己‘挣钱’买吃的？”
赤霄愣住：“……何为挣钱？”
“就是，你用你知道的、这山里的秘密、哪里有好药材、天气什么时候变，告诉我。”我指指饼，“我用这些知识采药，换了钱，买吃的，分你一份。这叫等价交换。”
赤霄歪着头，似乎在消化这个概念。
“交易？”它吐出这个词，语气有点微妙，似乎觉得和一个凡人做交易有**份，但肚子又咕了一声。
“对。”我把饼递过去，“成交吗？山神大人？”
它盯着饼，又看看我，眼神挣扎。
最后，它用两只前爪，郑重地接过那一小块饼，小声说：“……可。”
然后迅速扭开头，背对着我，发出啃咬的细微声响。
就这样，我和一位破产山神达成了“战略合作伙伴关系”。
当天下午，它就指给我一处背阴岩壁，说那里“阴气润泽，当有七叶一枝花”。我果然找到了一丛。
它又告诉我，明天午后“风息云躁，有雨”，让我早去早回。
它甚至知道哪棵老树的树洞里，住着一窝野蜂，蜂蜜极甜，但警告我“只取两瓢，莫贪”。
我开始真的给它带吃的，从最初的馍馍饼子，到后来省下钱买的**子、烤红薯。
赤霄对食物的挑剔程度令人发指。
方便面：“此物油荤过重，且灵气全无，不堪入口！”（但当晚我看到垃圾桶里的调料包不见了。）
薯片：“奇形怪状，味同嚼蜡！”（第二天我发现它偷吃了半袋原味的。）
它真正爱吃的是清淡的、带着土腥气的烤红薯，还有偶尔奢侈一次的清炖鸡肉（连汤带肉吃得**）。
它搬进了我那个山脚的破旧小院，住在我用旧竹篮和软布搭的“窝”里。
规矩极多：饭点固定，碗筷专用（一个豁了口的蓝边碗），不许碰它的尾巴（尤其是睡觉的时候），清晨它要对着东方“吞吐朝霞”（其实就是趴屋顶晒太阳），不许打扰。
掉毛严重，整个院子都是它红色的毛。
半夜偶尔会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据它说是“思念山峦气息”。
我每天在它的嫌弃和指导下，进山采药，效率提高不少，收入略有改善。
日子就在这种鸡飞狗跳又莫名和谐中滑过。
直到有一天，我像往常一样背着满满一篓药材下山。
院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车身锃亮，和我这破败的小院格格不入。
车旁站着两个穿西装的男人，正对着我的小院指指点点，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相机拍照。
我心下一沉，加快脚步。
“哟，采药的回来了？”其中一个西装男看到我，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笑容，“住这儿啊？这破地方，真是……”
另一个拍完照，收起相机，冲我咧嘴：“美女，问个事，这山里，是不是有棵特别大的老松树，长在半山腰，歪脖子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看向院子角落。
竹篮窝空了。
赤霄不在。
“不知道。”我冷下脸，背紧了背篓，“我就是个普通采药的。”
“别装了。”第一个西装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我们是‘王霸地产’的。听说这附近山头**不错，我们老板想开发个高端项目。你这房子，这片地，以后都可能征用。识相点的，早点签了搬迁协议，补偿款少不了你的。”
我看着名片上烫金的“总经理助理 钱多多”几个字，没接。
“这是我家，不卖，不搬。”
“呵，给脸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