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但眼睛里的内容变了。
"妈，我就是先稳住她，要不小杨真跑了，我弟就彻底没着落了。"
"那房子的事我说了再考虑。"
"对对对，就是考虑嘛。我就是跟她先这么一说。"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颗汤圆，吹了吹，送进嘴里。
"妈，你做的汤圆真好吃。"
这话说得甜。
跟那碗汤圆一样甜。
我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周磊进了厨房，靠在门框上。
"妈。"
"嗯。"
"那个房子，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把碗放进水池里，拧开水龙头。
"你是替你自己问，还是替你媳妇问？"
他愣了一下。"我替谁问都一样。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我重复了一遍。
"妈你别这样说话，听着像在赌气。"
"我没赌气。我就是想知道，那个房子过了户，是你住还是**住。"
周磊没接上来。他站在那儿，手扶着门框，过了好几秒才说："妈，**结了婚就搬走，那房子还是咱自己住。"
"你确定？"
"确定。"
我关了水龙头，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那行，你让陈丽写个保证书，****写清楚，那个房子只给你，不给**。她敢写，我就签。"
周磊的嘴动了动，没出声。
他从厨房退出去的时候，后背撞在了门框上。
我听见他回到卧室，门关上了。然后是压低了声音的争吵，听不清说什么，但调子一高一低，像锯木头。
我把碗洗完了，一个一个码在沥水架上。
当天晚上，阳台上的温度降到了零下。
我缩在被子里，手揣在棉袄暗兜中。三样硬东西贴着胸口，被体温捂热了。
正月二十，我被赶出了家门。
那天下午，陈丽的妈从老家来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嗓门大，进门就嚷嚷着说坐了六个小时的大巴腰都断了。
陈丽接着**进屋，让座、倒水、削苹果，忙前忙后。
我在厨房炖着一锅鸡汤，听见客厅里陈丽的妈问："那个谁，你婆婆呢？"
陈丽说："在厨房做饭呢。"
"做饭？你们让她住哪儿？"
"阳台。"
"阳台？"陈丽的妈声音拔高了。"那阳台能住人？"
陈丽小声说了句什么。
然后***声音又起来了，这回更大声："那可不行，我来了也得有个地方住。你让她去哪儿就去哪儿，反正阳台我得铺上我的垫子，我腰不好，不能睡太硬的。"
我站在厨房里，手里拿着锅铲。
鸡汤翻着滚，热气蒸得我眼前模糊一片。
陈丽走进来，脸上带着一种为难的表情。
"妈，我妈来了，阳台那个位置。"
她没把话说完。
我把火关了。
"你让我去哪儿？"
"就住几天。要不你先去楼下张阿姨家挤一挤？"
我看着她。
"你让我去邻居家借住？"
"就几天，我妈走了你再回来。"
我没说话。我把围裙解了，叠好，放在灶台上。
进了客厅，陈丽的妈坐在沙发上嗑瓜子。她看见我，笑了笑："亲家，我来住几天，你别介意。"
"不介意。"
我回到阳台，把编织袋里的东西理了理。没什么好收拾的，就那点衣服。
手提包、降压药、老花镜。
棉袄穿在身上。
我拎着编织袋走到门口。周磊从卧室里出来，脸色不好看。
"妈，你别走。"
"你丈母娘来了，阳台住不下两个人。"
"那你住客厅沙发。"
陈丽在旁边说："沙发太短了，妈睡不开。"
周磊瞪了她一眼。
我说，没事。我去外面转转。
"妈，外头冷。"周磊追到门口。
"我去张阿姨家坐坐。"
我拎着编织袋出了门。没去张阿姨家。
我去了楼下的小公园，找了一张长椅坐下来。
下午三点多，太阳已经偏西了。风一阵一阵地刮，我把棉袄领子竖起来，缩着脖子坐着。
公园里没什么人。一个遛狗的大爷走过去，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坐了两个小时。
天快黑的时候，手机响了。
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不是周磊。
是那个中介小伙子。
我接了。
"周姨，我听说您那边有点情况，您要是需要，我给您安排个地方住，您名下那几个门面房楼上就有空房间，随时能住。"
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