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以前我是哪样？"
他没接这话。鞋带系好，拎上公文包，开门走了。
小豆坐在餐桌前，用勺子戳着碗里的鸡蛋羹。
"妈妈，爸爸生气了？"
"没有。吃饭。"
我坐在她对面，给她的鸡蛋羹淋了一点酱油。
吃完饭送小豆去***，***在小区隔壁。私立的，一个月三千五，是附近最便宜的了。
回来的路上，路过小区门口的快递站。
快递站的张姐在门口摆货架，看到我，招手。
"苏念，你有个包裹。"
我去拿了快递，是给小豆买的一双打折运动鞋，三十九块九。
张姐探过头来看了一眼。
"又是给小豆买的？你这当**也太省了，自己从来不买东西。"
我笑了笑，没接话。
"对了。"张姐压低声音，"你婆婆昨天在这儿跟隔壁单元的李婶聊天，我听了一耳朵。说你有套学区房不让小姑子用，说你自私。你可别介意，我就是提醒你一声。"
我手里攥着快递盒子的封口胶带，攥得太紧，手指关节发白。
"知道了，谢谢张姐。"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把快递盒拆了。
小小的运动鞋，粉色的，鞋底有小星星的花纹。
小豆一定会喜欢。
我摸了摸鞋面。
三十九块九。
光华路那套房子，现在值一百八十万。
我省了六年买下来的。
我爸妈拿老家的房子抵押****。
每个月还的贷款是三千二，还了四年多，还剩三年。
当年难产大出血，在手术台上躺了五个小时。建军在外面陪**看手机，嫌医院冷。
出院那天，婆婆说了一句："还好生了个女儿，要是儿子，以后还得买房。"
下午两点，方敏打电话来了。
"你昨天没回我消息，怎么回事？"
方敏在一家房产中介上班，做了七八年，从小中介做到了店长，嘴巴比谁都快，脑子也比谁都活。
我把王莹拿过户协议来的事跟她说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多少钱？"
"两万。"
"两万？！"
方敏的声音大到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一百八十万的房子，她拿两万块来买？她怎么不去抢？苏念你告诉我，你没答应吧？"
"没答应。"
"那就好。你听我说，那房子是你的婚前财产，房本上只有你的名字，谁来了也动不了。你老公说什么了？"
"他让我再想想。"
方敏骂了一句不好听的。
"苏念，你别怪我说话难听。你在那个家里，就是个冤大头。当初让人家小孩挂户口，我就说迟早出事，你不听。现在好了吧？人家得寸进尺了。"
我没说话。
她说的对。
但对又怎么样。
"你听着。"方敏语气严肃了，"这几天你什么都不要签。什么协议都不要碰。你要是觉得自己撑不住了，先给我打电话。"
"好。"
挂了电话，我把快递盒子压扁，扔进了门口的纸箱里。
站在阳台上，能看到小区外面那条马路。
车来车往。
风把晾衣绳上的小豆的花裙子吹得鼓起来，像一面小小的旗。
我把裙子的衣夹夹紧了一点。
第三天。
王莹准时来了。
不是一个人，带着刘伟。
还有婆婆。
还有建军。
四个人坐在客厅里。
小豆在房间里画画，我把门关上了，不想让她听见。
茶几上放着那份过户协议，和一个信封。
信封里是两万块现金。
王莹坐在沙发中间，姿态比上次更理直气壮了。
"嫂子，三天了。你考虑得怎么样？"
我坐在对面的小凳子上。
这个家的沙发从来坐不下我。婆婆坐主位，王莹和建军坐两边，我通常坐旁边的塑料凳。
"我的想法没变。房子不过户。"
王莹还没说话，婆婆先开口了。
"苏念，你是不是存心要跟这个家过不去？"
赵秀兰拍着大腿，粗嗓门震得窗户嗡嗡响。
"我跟你说清楚。莹莹的儿子就是我的孙子，我孙子上不了好学校，我死都不瞑目。你一个外姓人，占着这个家的便宜，现在让你出点力你都不肯？"
外姓人。
我嫁过来六年了。
洗了六年的碗，拖了六年的地，做了六年的早饭。
我是外姓人。
"妈，那房子是我自己买的。"
"你买的？你拿什么买的？还不是建军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