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凤阳有个穷书生------------------------------------------，秋。，钟离县。，入目是一片漏雨的茅草屋顶，和一张发霉的芦苇席。？我在哪？ ，原身的记忆像洪水一样涌进脑海：陈格，凤阳钟离县陈家庄人，父母双亡，家徒四壁，唯一的财产是几本翻烂了的四书五经——和一个据说当过元朝工匠的老爹留下的、一箱子他完全看不懂的“杂书”。，才把这些混乱的记忆理顺，确认了三件事：，他的身体已经不是原来那具了。瘦，黑，但五官清秀，底子不错——只是常年吃不饱饭，显得干瘪。，这个世界的年号叫洪武。大明。朱**。，他快**了。而且，他脑子里那些关于“量子场论凝聚态物理”的博士论文记忆，在这年头，一文不值。，那些“杂书”里有粗糙的几何图、杠杆原理的草图，甚至还有一份不完整的****。，原身认为这些都是“旁门左道”，从来没认真看过。“你倒是识货啊。”陈格捂着咕咕叫的肚子，苦笑。一个物理学博士，穿越到洪武朝，第一件事居然是去工地搬石头。 ，是一碗饭。“陈格！陈格！你还活着没有？”一个粗犷的声音在门外炸开，紧接着，一个黑脸大汉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杂粮粥。
“里长。”陈格的记忆告诉他，这人叫陈大牛，是陈家庄的里长，也是原身为数不多的邻居。
“你这身子骨，再饿两天就该埋了。”陈大牛把粥往桌上一顿，“明天县里有差役，修水渠的。管饭，一天两顿，去不去？”
陈格端起粥碗，三口喝完，烫得龇牙咧嘴，但胃里终于有了点热乎气。
“去。”他别无选择。
次日，钟离县城外。
一条年久失修的灌溉渠旁，聚集了上百号民夫。
陈格被分配去搬石头。干了一个时辰，他发现自己这具身体实在弱得可怜，别人扛两块，他扛一块还摇摇晃晃。
“陈格！你***搬石头还是绣花？”监工的小吏骂骂咧咧走过来。
陈格抹了把汗，没吭声。他的目光落在水渠的闸口上。
那是一个用整块青石凿成的闸板，少说也有四五百斤。四个壮汉用杠子抬，半天才挪了几步，所有人都满头大汗。
“这闸板要安到哪里？”陈格问旁边一个老民夫。
“那边，渠口。”老民夫抬下巴指了指三十步外的一个缺口，“去年洪水冲垮了，新打的闸板，太重，搬不过去。都搬了两天了。”
陈格走过去看了看那块闸板，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几根圆木，忽然问：“有没有绳子？”
“有，你要绳子干什么？”
“把闸板挪过去。”
监工小吏嗤笑一声：“你？你这身板，风都能吹倒，还搬闸板？”
陈格没理他，蹲下来开始比划。
“把这几根圆木垫在闸板下面，平行着摆。”他对旁边的民夫说，“每根间隔两尺，对齐。”
民夫们面面相觑，看了看监工。监工也好奇他想干什么，摆了摆手：“照他说的做。”
圆木摆好，陈格把绳子绑在闸板上，另一端绕过远处一棵树，然后对四个民夫说：“拉。不用太猛，慢慢拉，稳住。”
四个民夫拽着绳子，缓缓用力。闸板开始在圆木上滑动——出乎所有人意料，竟然没有想象中那么费力。
“继续，别停。”
闸板一寸一寸地往前移动，圆木在它下面滚动，每滚出一段，陈格就让人把后面的圆木捡起来，放到前面去。
不到两刻钟，那块让所有人头疼了两天的闸板，安安稳稳地躺在了渠口。
全场鸦雀无声。
监工小吏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陈格拍了拍手上的灰，淡淡地说：“这叫滚木法。石头不会自己走路，但给它几根圆木，它能滚到天边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用谢，管饭就行。”
监工小吏回过神来，正要开口，余光瞥见一个穿青布直身的身影正从远处走来。
他心头一跳——县丞赵文和，今日竟亲自来巡视了。
小吏连忙迎上去，低声说了几句。赵文和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个瘦弱的年轻人身上。
赵文和上下打量着陈格，目光里带着审视。他注意到这个年轻人虽然瘦弱黢黑，但眉目清秀，眼神沉稳，不像普通庄稼汉。
“刚才的法子，是你想的？”
“是。”
“你读过书？”
“读过几年。”
赵文和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个复杂的水闸结构图：“这个，你看得懂吗？”
陈格扫了一眼，是某种齿轮传动的设计图，画得很粗糙，原理倒是简单的。
“看得懂。”他说，“这是利用齿轮改变力的方向。但这个齿轮的齿形不对，咬合会卡顿，用不了几天。”
赵文和的眼睛亮了：“你能改？”
“能。”
陈格说完这三个字，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好像暴露得太多了。
但他转念一想，这是洪武八年，朱**正缺人才。一个会点“格物之学”的穷书生，在皇帝眼里，可能比一个会背四书五经的举人更有用。
何况，他确实需要吃饭。
“改好了，能管饭吗？”他问。
赵文和愣了愣，哈哈大笑：“管！管饱！”